雪松旁,大道中央。

林木斑駁,積雪將化未化,觀真和尚已經如松般的矗立不動。

雙掌合十,眉目低垂,並不寬大的僧袍竟然漸漸地充盈起來,臌脹的整個人像是大了一圈。

只有內力練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做到意動氣動,收發隨心。

觀真顯然也做到了這一點,他的僧袍鼓起,腳下卻虛浮著一般,雪化後的泥濘竟沾不上他的鞋底。

本是清晰的面孔上也彷彿蒙上了一層面紗,瞧不清他的面目,也瞧不清他的表情。

天地之間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模糊下去,王予忽然覺得這人很可怕,武功招式如何還不曾見到,單憑內力的深厚,已經能影響他人的感官了。

先出手有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後出手有後發先至的道理,都是道理如何選擇,就成了每一個江湖人最應該做的事情。

王予選擇了先出手,只因他再等下去,對手大勢蓄成他就沒有任何手段抵擋了,著就是內力輸人一籌的差距,而這種差距只能用苦修和時間才能彌補。

觀真氣息圓融,王予看不出破綻,他也不需要看出破綻,只要他的劍夠快,夠準自然會讓對手露出破綻。

他自信這一點,在劍法上還從未輸過。

一劍直進中宮,除了快,還是快,劍芒閃過,連劍鋒劃過的風和聲音都追趕不及。

觀真依然穩如老松一動不動,彷彿加身的一劍只是清風拂面,劍光一閃而逝如同白駒過隙。

瞬息間就到了和尚的眉心,此時和尚動了,合十的雙掌莫名的上移想要夾住刺來的劍尖。

王予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的一笑,刺出的長劍劍鋒一平,只要和尚的雙手不懼神兵自然可以讓這一劍勞而無功。

顯然和尚還沒有達到金剛不壞之身,合十的雙掌再也合不攏了,他只能退,一退就是一丈。

而王予劍勢卻是才剛升起,一丈跨過依然是這一招。

於是和尚再退,王予再追,幾步的距離就是幾十丈,路沒有盡頭但卻有拐彎。

和尚的路就在拐彎之處,若退身後就是大樹,若拐彎又怎麼可能躲得過這極快的一劍。

兩相選擇觀真很快就靠在了樹上,整個身體仿若喝醉了酒似得軟到在了樹下。

王予的劍也跟著落下,從眉心換成了光禿禿的頭頂。

頭頂晃動,劍尖也跟著晃動,突兀的身體往王予的懷裡一撞,像似美人投懷送抱,神奇的一招然讓王予的長劍,立刻失去了威懾力。

此時又成了王予退後,和尚緊跟不捨。

王予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突的鬆開了手中的劍,雙掌豎起,一掌拍向光禿禿的腦袋,另一掌卻豎掌作刀砍向脖頸。

和尚也跟著笑了起來,在他得到的訊息中,無不說明這人的劍法當屬泰州第一,只要失了劍也一定就是沒了爪子的老虎。

他想了很多的辦法,也只有行險一招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這次顯然已經成了,和尚大喝一聲,上手凝結成了綿綿白霧,那不是寒氣,卻比寒氣更加難纏。

《纏絲手》和《綿雲掌》都是積雲寺的絕學,不但精妙還能讓人很難脫身。

王予的左掌對上的《綿雲掌》,真的就像一把大錘砸進了棉花上,右掌刀卻對抗著《纏絲手》。

正在此時已經脫手的長劍卻神奇的沒有一點要掉落的意思,反而一個拐彎,悄無聲息掠過了觀真的右臂。

《綿雲掌》是很厲害,卻也要內力跟的上才行,“承影”的鋒利順利的就斬下了這隻胳膊,遠處的觀竟由於距離的原因根本來不及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