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承影”就放在桌子上,而他的主人卻在品嚐著每一道菜餚的味道,他吃的很細緻,也很享受。

桌子很大,飯菜也很多,卻沒有那個人敢於冒犯的和這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所以他做的位置很醒目,觀竟進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一柄劍。

雪已開始融化,一些變成了冰,一些化成了水。

寒冷的雪水,沿著屋簷滴落在地上,毫不顧忌冰的挽留,翻滾一下,就合著泥土混在了一起。

世人起飛也正是如此,為了自己的生活,闖進了紅塵這個大染缸,活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人。

混在泥土中的雪水,回不去了它曾經的潔白,進了紅塵中的人,還能回到原來的天真麼?

觀竟彷彿就是一位從雲端走入了凡塵的和尚。

他看到王予的時候,王予也就看到了他。

王予是來討公道的,有可能也是會殺人的,但他不是一個古板的人,所以見到一個和尚進了青樓,就止不住的笑。

觀竟彷彿對這裡很熟悉,他大步走過來,走到了王予的對面坐下。

王予手上的筷子並沒有停,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有吃飽了肚子,才能有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和尚沒有動,只是在不停的念著不知名的經文,似在為桌子上的飯菜超度。

王予總算吃飽了,看了一眼和尚笑道:“你喝不喝酒?”

和尚停下了唸經,抬頭道:“我是個和尚,出家人戒酒。”

王予笑得更開心了,接著又道:“你要不要女人,我可以給你找一個。”

和尚似乎聽不出別人話中的冒犯,一本正經的道:“我是個和尚,出家人戒色。”

王予忽地笑容一收呵斥道:“你既不喝酒,也不找女人,來此青樓幹什麼?”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別人想要不聽到都很難,只要聽到他的話,想不大笑也很難。

屋子裡已經有幾個人笑了,前俯後仰,似乎這個笑話很能作為下酒菜,所以他們又各自給自己斟滿了一碗酒,仰頭就喝乾。

有人笑,就有人氣憤,哪有人當著一個出家人的面,這麼說話的。

這裡是積雲寺的勢力範圍,對於和尚總是比別的地方尊重。

座位上已經有好幾個年輕人站起來了,年輕總是氣盛,總是會為了自己心中的俠義找點事做。

剛好教訓一個冒犯出家人的人,就是最好的揚名機會,他知道這個人,也認識這把劍,卻不認為自己和人家年齡相仿,會輸給人家。

江湖上的傳聞總是有些誇大其詞,否則怎麼會有聞名不如一見這種說法。

幾個少年人的動作很快,但最快的是個白衣佩劍少年。

他面如冠玉,雙眉風流,行走之間大袖飄飄,很有些文士風流的雅緻,腰間鑲著寶石的長劍,更能證明他的家世一定也很好。

劍穗是翠綠色,青翠欲滴的綠翡翠,若是送給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收穫一場最浪漫的豔遇。

他只一轉身,就已經竄道了王予的面前,看得出來這人非但衣服穿得很講究,練得武功也很高妙。

只可惜王予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坐在對面的觀竟也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