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桂花飄香的時節。

有詩書記載,這一天是傳說中天帝兩位妻子,惜和昌的生辰。

惜生於日,而昌生於月。

曆法素來如此,除了皇室和各個道觀的道士們多有研究,常人只知道這個時期是糧食作物都相繼成熟的時期。

也是人們一年之中最為快樂的時候。

官道上。

一輛嶄新的馬車,緩慢的行走在上面。

趕車的人似乎並不急著趕路,而車內坐車的人,也不去催促。

“得得”的馬蹄聲,有節奏的敲打著硬實的地面。

車伕的遮陽帽,蓋住了半邊臉,悠閒地靠在車門上,手邊的馬鞭一下一下,有意無意的輕磕扶手。

車內是一名少年,年輕的容顏,劍眉星目,穿著也很講究,不知出自何人的手筆,一身白衣,更顯風流瀟灑。

頭上一個最時興木冠,束縛著長長的頭髮,修長的手上拿著一本看起來也是嶄新的書籍。

書籍沒有名字,翻開來看既不是賬本,也不是那家的鉅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城山••••••飛燕門••••••燕雙飛,燕歸來••••••”

厚厚的一本也不知謝了多少這樣的名字。

在少年的手邊是一柄款式簡樸的長劍,劍未出鞘,看不出是否名家鑄就。

湖西城山縣的武林名家雙燕,燕雙飛和燕歸來,成名三十載,一套燕子功,飛燕劍法,雙劍合擊之術號稱城山三絕,自飛燕門成立以來,最為傑出的兩位高手。

若再過十年定能成為一派宗師,讓飛燕門再續輝煌。

只可惜廟小容不下大佛,兩人自從成名之後很少回到城山縣,而是在郊外,另起了一座燕子塢。

燕子塢說是塢,不如說是一處院宇深沉,門廳高闊的山莊。

夕陽西下,暮靄紅隘。

突見一輛馬車自東而來,離燕子塢還有一里地的地方,馬車停下,車伕彎腰搭好下車的臺階。

一個少年,一身考究的青袍,腳踩歩雲快靴,手持簡樸的長劍下車而來。

劍長六尺,頭戴木冠,正是那坐在車內看書的少年。

他不知何時以換了一身衣衫,神態從容的走向燕子塢。

每一步都起腳無聲,落腳也無聲,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棉花上。

一里地對他來說並不遠,不疾不徐間就到了燕家大門,大門口兩位站崗的門衛,在少年跨步上臺階的時候,就開始呼喝。

少年卻聽而不聞,直直的走了上去。

突然身子一欺,讓過兩個推出去的手,視眼前如無物一般,砰的一聲穿過的大門。

紅豔豔的大門,厚度有三指,上面訂滿了圓釘,卻像紙糊的似得,彷彿只要是個人都能輕易的穿過,並且留下一個一人大小的大洞。

門外的兩名守衛,臉色立變 ,搖響了門邊上的銅鈴。

而門內立刻就有了動靜,呼吸之間從各個隱秘的地方跳出來了不少壯漢,手裡都拿著統一的長劍,圍了上來。

少年人臉色未有任何變化,停下腳步,平靜的四下看了一眼緩緩道:“燕雙飛,燕歸來在哪裡?叫他們出來。”

語聲清楚準確,是標準的官話,但聽來有些離州最東邊偏遠地方的口音。

此刻日色漸落,昏黃的殘陽照在青色的長袍上,像是畫上走下來的人物,說不出的神姿風流。

眾人只覺,這樣的一個人物,怎麼也做不出,破門而入的事情。

不過既然做出來了錯事,就不要怪別人一擁而上的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