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霜降。

宜嫁娶,訂盟,出行,餘事勿取。

天氣漸冷,初霜出現,這是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氣,也意味著冬日即將來臨。

黃塵滾滾的大路上,一行車隊,正迎著寒風前行。

車隊共有十輛馬車,三百三十人,每一個人都沉默不語,更沒有人交頭接耳。

馬車走的不快,卻從沒有停下的意思。

為首的尚田一臉上的豆子被寒風一吹,變得更加紅亮。

身上穿著單衣,腰間的佩刀卻是神兵利器,在江湖上有“一刀赴黃泉”的美譽。

曾經一人對戰同等境界的三名敵人,殺掉了兩人,重創一人,之後由於身上傷勢太重,被路過的六皇子救下。

所以現在也是六皇子手下的第一刀客。

開始還有人不服氣,但被他親自送走了幾個,就再也沒有人質疑他的武功了。

很多時候,他都感覺能活到現在真的不容易,能夠做每個月有一千兩銀子薪酬的護衛副統領,更不容易,那都是用命換來的。

近兩年已經很少有讓他親自出手的事情了,能把他派來押送貨物,實在是因為此次要押送的東西實在太過重要。

他看的出來所有押送的人員,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他單獨對上除了率先逃跑,想不出第二個辦法。

前面沒一盞茶時間都會有斥候回來稟報訊息,以確保押送安全到達。

尚田一摸了摸自己臉上最大的一顆紅豆,感覺有些刺手,然後用力一捏,只有他能聽到的水泡破裂聲想起。

手掌心被捏破的紅豆,噴出的鮮血染紅,在鮮血中間是半顆米粒大小的白點,手指在掌心一攥,白點就被弄成了粉末,一抖手散在風中。

臉上被擠出豆子的地方,在他的內力運轉之下,鮮血立刻就止住了流淌。

他忽然發現自己還很年輕,這種豆子一般都是在年輕人臉上才長的,現在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無疑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或許這趟回去,也該再娶一位小妾了,不然火氣太旺,總是容易憋壞自己。

尚田一想到開心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忽然他聽到了前方傳來了一陣嗩吶聲。

秋冬交際的季節,上了年紀的老人總是容易去世,但聽嗩吶聲卻是兩種不同的音調,喜憂參半,聽在耳中難受至極。

斥派出的斥候剛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尚田一就已經看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家娶親,一家埋人。

喜事和喪事竟然同時撞到了一起,兩家誰也不讓誰,共同走在一條還算寬闊的大路上。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斥候下馬上前問道。

“晦氣,上去幾個人,一個個的都殺了,正好給他們配個陰婚。”尚田一眼神中透漏出陰狠毒辣的瘋狂,他本就是個狂人,出了都城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前面的那處小鎮就是他的傑作。

“是,大人。”斥候退下,開始組織人手。

婚轎和棺材更近了一步,馬車車隊裡也很快就竄出四位高手打馬上前。

四人上去的快,倒下的也快,最前面吹嗩喇的人,嗩吶的口子裡瞬間噴出了一蓬寒芒。

出口時還不大,飛出一段距離後“砰”的一下炸開,覆蓋了整個路面。

在速度極快的暗器之下,有心算無心,沒人能倖免於難。

尚田一心裡一突,暗道不好。

他們走這條路本就是虛虛實實,讓所有尋找線索的人,都難以捉摸,現在看樣子還是被人看透了行蹤。

尚田一下馬,抽刀在手喝道:“全部下馬布陣,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