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錢的客人雖說都是腰纏萬貫、一擲千金,可是幾百兩銀子畢竟不是小數目,也希望這些錢花得不冤,希望香香接客的時間長些,希望香香從窗內探出的美靨多停留一會兒,或許她突然發現窗外的景色很美……

可惜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香香的芳容總如驚鴻一瞥,雪泥鴻爪不留痕,或者希望香香喝茶喝得慢些,越慢越好,不過可難為了香香姑娘,因為她喝茶的杯子比喂鳥的杯子大不了多少,香香的櫻桃小嘴再小也無法將這麼“多”水分幾口喝。

如果誰希望香香姑娘的舞跳得長些就大錯特錯了,通常總是剛跳了盞茶的時候───當然是香香喝一盞茶的時候───香香就退了出去,因為她只會這麼一小段,儘管如此,那些王孫貴族仍然是趨之若鶩。

香香接待能人志士或落拓名士則截然相反,她不但不取分文,更可能周全接濟他們。

因為她知道妓院這種地方能救人也能毀人,尤其對初涉塵世、不諳世故的年輕人,如果導向善,勵其發奮、勉其圖強,很可能使他立志成才,一番大事業,若是僅以美色引誘,使其沉緬酒色之中,整日在房描眉訴情,人倫作樂,必定會使他身心頹廢、意志沉淪。

這些全憑妓女窯姐們的態度。

接這種客人是因為香香願意。香香接客本就憑願意。

當然也有例外。

一個和尚正在香香的閨房之中。

香香根本不願意見他,更不想讓他進自己的房間,是他硬闖進來的。

起初門外那些龜奴想攔住他,可是三個斷了手,一個瞎了雙眼後再沒人敢攔他了。

和尚賊忒嘻嘻地道:“我們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可你是天天做鍾撞和尚。”

說完他臉上這種嘻皮涎臉的表情突然消失,沉下了臉。

香香聽了這種話本該羞得抬不起頭的,可恰恰相反,她連臉上的驚慌也消失了,平靜似水,像是等待已久的事降臨了一般。

她緩緩地自床上拿起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羽衣覆蓋下赫然竟是兩柄細窄的劍,一柄銀白,另一柄金黃,比海南派的劍還要窄兩分。

那和尚眼睛一亮,閃現出一種異樣的貪婪的目光,道:“唐明皇和楊貴妃?”

香香微微頷首道:“銀劍貴妃,金劍唐王。”

“你父親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

“你父親說如果你不願回去,就讓我‘帶’你回去。

“我不想你‘帶’我回去。”

“你父親說……”

“我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命令,所以你不用顧忌什麼,要怎樣就明說吧,別老是你父親說,你父親說。”

和尚仍然堅持這樣說:“那樣就只能送你去另一個地方了。”

“動手吧”

香香話音未落雙劍飛旋刺向和尚,身子已披上那件羽衣,隨著身形的轉動,羽衣也飄蕩起伏。

透明的薄紗舞動起來,猶如一層薄雲籠罩似要嫋嫋升起,兩柄劍散發出金銀炫目的光芒,耀人雙目,加上香香美豔絕倫的容顏和婀娜舞般的“長生劍法,能有幾人逃得過她的劍下?

但至少和尚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