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平的心一沉,一沉到底,他也已萌生退意。他身形一折,原來疾衝之勢忽地倒卷,折向柳眉兒。

拿她幫人質要迫使青衫客束手待斃是不可能的。

但拿她人質逃跑倒可以一試。

但是他還未到柳眉兒身前,眼前已是青衫客一晃,頓時心知不妙,他又再次出手了。

這次是兩把刀!

李君平一手挾著兩把刀全力斬向青衫客,右手又擊出三掌,竟然以手作劍,使出“達摩

劍法”,同時身形再轉,向左斜竄,奪路而逃。

他已不思抗敵,只想著:逃!

他一連三次出手,連一次都沒有與敵人交手就想要退走。

但李君平身體不落地,在空中一折再折,速度更慢,正想掠上樹枝換口氣,突覺背後一痛,接著前胸一涼。

他低頭一看,胸前突出一截劍尖,頓時感到陣驚愕,好像遇見世上最奇怪的事。

李君平身形墜下,淳于天地拔劍。

李君平仆地,瞪著淳于天地和青衫客道:“你們道有埋伏?”

淳于天地冷冷地道:“拴馬時,我發現樹上有人,擋住了陽光下射。

“但他又怎麼知道?”

青衫客答道:“他站在我左邊。”

“對敵時,我總是站在大哥右邊的。”

“所以,我就感覺到有些異樣,提高了警惕,你是總巡使,一出手就一定要成功,絕不會一個人貿然出手,所以周圍一定還有人,你犯了同美君虞一樣的錯誤,太過於自信,不過,你的致命的錯課是詭計多端,不擇手段,這是沒有信心的表現,否則你們聯手不會敗給我們,至少可以全身而退,聰明反被聰明誤……”

青衫客還未說完,李君平就已聽不見了。他只覺得自己很累很累,耳旁聲音越來越輕,自己離天上白雲越來越近,彷彿那白雲已飄入他的眼睛,充滿了他的身體……

* * *

柳眉兒被驚駭得發白的臉逐漸恢復了紅潤,兩隻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青衫客,帶著驚恐、羞愧和說不盡的委屈,彷彿責怪他不該將她拋開。

青衫客並不瞧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那楚楚可憐的目光。

淳于天地忍不住拍拍柳眉兒的肩,想給她些安慰,柳眉兒一驚,微微一閃。

淳于天地拍了個空,心中泛起一陣惆悵和失落。

這時,青衫客轉身對柳眉兒道:“走吧!”

柳眉兒眼中的陰影一下不見了,留下是喜悅和安詳。

* * *

十里春風揚州路。

揚州。

一路的風景暖暖的風,早已燻得行人昏昏欲醉。

三人正少年。

一路上柳眉兒已在盤算怎樣去玩了。

有了揚州,江北的春色並不比江南差。

她決定去瘦西湖看看,看江北的西子比江南的西子苗條多少。

當然,揚州並不只有瘦西湖,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不然,詩人杜牧怎會在那裡待這麼久。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