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天地偷眼瞧她,她卻背過身去,玉臂支頭,休息起來。

不一會,青衫客站起身來出門,淳于天地欲言又止,只得跟出門去。

兩人上馬走了。柳眉兒隨即跟了出去,看著兩人走得不遠,也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面。以後幾天,青衫客和淳于天地走得快,柳眉兒也跟得快,他們走得慢,她也走得慢,跟著他們打尖住宿,竟似跟定了他們。

淳于天地心中總有一絲愉快,但每次回頭,都看見柳眉兒孤零零地一個人默默走在後面,忍不住輕輕向青衫客道:“大哥,她…她一直跟在後面……!”

我知道。

“是不是要叫上她……”

“別去管她。”青衫客不禁有些惱怒。

一日兩人進了一小鎮,進了一座酒樓吃飯。

淳于天地探頭向窗外一望,果見柳眉兒也在樓前下了馬,正上樓來。

“蹬蹬!”的樓梯聲響後,柳眉兒在他們鄰桌坐下,叫了酒菜,逕自吃了起來。

淳于天地終於不忍,走過去低聲向柳眉兒道:“柳姑娘,跟著我們只有受罪,何必呢,走吧!”

柳眉兒大嚷:“誰說我跟著你們了,我們根本不認識。”

淳于天地道:“從南湖至此,我們走到哪,你也到哪,這不是跟著是什麼?”

“天下人走天下路,我走我的路,關你們什麼事情?”

“你怎麼不講理!”

柳眉兒突然笑眯眯地問道:“淳于大捕頭四處抓賊辦案,想必也走過不少地方囉?”

“那自然,天南地北的,也去過不少地方了。”淳于天地見她換了一副笑臉,倒也發不出火來。

“那照你這麼說,你走過的地方別人豈非都不能走,否則就是跟蹤了,跟蹤官差是犯法要坐牢的,那天下人就都得待在家中不能出門了,是你不講理還是我不講理?”

淳于天地一時語塞:“胡說,你……你……”秀才遇見兵有理講不清。

可是男人要同女人講道理,其結果也差不多如果一個講理的男人要同一個不講理的女人說清道理,那無疑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柳眉兒不理他,忽掉頭向一酒客叫道:“喂,你為什麼老跟著我?”

那人不覺一楞:“姑娘怎會有此一問,我什麼時候跟過你?”

“本姑娘在此吃飯,你也在這裡吃飯,不是跟著我是什麼?哦,你們這些人敢跟蹤我,簡直是混蛋加三級。”柳眉兒大嚷道

“還有你,淳于捕頭,我又沒犯案,你憑什麼跟著本姑娘?”

淳于天地不想柳眉兒幾句話下來,竟變成自己跟蹤她了,又見酒客都看著他暗裡偷笑,終於也大怒起來,正想要發作,青衫客一下站起身來,朝柳眉兒瞪了一眼。

柳眉兒正在大叫大嚷指手劃腳,被他目光一逼,一下子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委屈地撇了撇嘴。

青衫客更是一語不發,轉身下樓就走。

淳于天地也跟著下樓,臨走回頭狠狠瞪了柳眉兒一眼。

兩人上馬後,淳于天地仍在生氣。青衫客淡然一笑,彷彿看穿了淳于天地的心事道:“其實你也不必生氣,世上最會顛倒黑白的本就是女人,何必與她計較。”

“我從未想到,一個看上去嬌弱弱的小姑娘,說話竟如此厲害,真可怕!”

“真可怕”,這就是淳于天地對女人的一個結論。女人有時像酒,好女人是醇酒,令人心醉,且壯骨活血,酒不醉人人自醉;壞女人就是劣酒,不但使你爛醉不醒,同時也損害了你的肺、肝、骨頭讓你活活地醉死,酒不殺人人自殺。

女人的確可怕。

壞女人可怕,好女人也可怕。

所以你若要找女人,應該先保證找個好女人。至少也要是不壞的女人。

你如果口口聲聲說哪個女人“可怕”、“討厭”你已經差不多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