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醉了,沉醉在這春天的夢中,多麼快樂!但夢醒之後,又如何呢?

他眼睛突然迷離了,望不見這夢。

掩亂春愁如柳絮,悠悠夢裡無尋處!

淳于天地突然站起身來,拎一根柴,點著火舉著火把走到洞口。

他輕喚道:“柳姑娘,柳姑娘!”

沒有回答,他輕手輕腳的走進去。柳眉兒已倚在石壁上睡著了。

淳于天地在她身邊生起火堆,不一會兒升起嫋嫋的青煙,擴散開來,薄霧般瀰漫在洞中。淳于天地憐惜地望著柳眉兒,覺得她就像九天的仙女,如此恬靜,也有些微醉。

“儀靜休閒,柔情絳態。”大哥說過的話,用在此時柳眉兒身上格外恰當。他渾然忘了酒樓上她強辭奪理的刁蠻,眼中只有靜若處子的她,而那些動若脫兔的她早已忘了一於二淨。

柳眉兒輕輕“嗯”了一聲,微微動了動。淳于天地驚覺,悄悄退出洞去。

柳眉兒醒過來,發現地上一堆火燒得正旺,露出奇怪的神情,繼而恍然。“這個糟貓大頭鬼真怪。”

她輕輕地笑了。

太陽東昇了,驚起了林中小鳥,飛騰朝遠方展翅而去。

天亮了。

淳于天地突然有一種衝動。

──他想去看看柳眉兒。

這個想法折磨了他一個晚上。

清晨,他終於忍不住,又走到洞口,默默地看著睡夢中的柳眉兒。久久地看著……

青衫客走到他身邊,輕輕拍拍他肩膀道“走吧!”,淳于天地不語,依然不捨地站在原地。

青衫客長嘆一聲道:“你不想害她吧?”

馬輕嘶一聲,淳于天地終於毅然地轉身上馬,隨著青衫客一起走了。

“我不能連累她!”淳于天地在馬上瘋狂地想著。

他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遇上她。他突然體會到了一種深沉的痛苦。

── 相思的痛苦。

但相思是雙方面的,相互思念才謂之相思。

然而他的相思之苦卻是單相思。

“前面就是長江了。”青衫客打斷了他的思緒。淳于天地興致勃勃地道:“是啊,我一向喜歡聽長江的濤聲。”

他聽到了。

但不是大江拍岸的驚濤,而是一聲尖叫。

“柳眉兒!”淳于天地不及細想,撥馬向剛離開不遠的樹林中狂奔而去。

青衫客也聽到了,卻並不肯定是否是柳眉兒的聲音,見淳于天地回馬奔去,一楞後隨淳于天地趕回去。

柳眉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