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無垠宇宙奇,一星一世界。東來孤影人,西風騎瘦馬。

出了西風巷李有悔沿著官道放馬賓士了百餘里,再轉入一條小路。剛才在寬暢的官道上還能碰見車隊行人,而在這小路上幾乎看不見一人。一路飛馳,直到第二日午後才到達雲城地界。

這裡是周幽山中部,山勢高雄奇駿,林木挺秀,鬱鬱蔥蔥。李有悔放慢馬速任它在周幽山邊緣的丘陵小道上自由行進,他也乘著這個時候恢復一下體力。雜毛馬邊踢踏著往前走邊低頭吃著路邊的青草。他則端坐馬背上閉目垂神,感知力卻覆蓋方圓數百米。自從前晚走火入魔後醒來,李有悔的六識除意識外全部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意外之喜。

一個多時辰後李有悔騎著馬來到一片密林之前,他知道前面的林子裡有兩個人正在看著自己,不知是敵是友。

一提韁繩,雜毛馬打了個響鼻,踢踏了幾步停了下來。李有悔仍自端坐馬上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兩個躲在林子里人估摸不到李有悔的深淺,更猜不到他突然停下來是什麼意思。如果發現自己了怎麼不說話或轉身逃走呢?

如此雙方又僵持了個把時辰,林子裡的兩人實在是忍不住了,跳到路上。原來是兩個精壯的漢子,布衣農家裝束,約莫二十多歲。

其中一人喊道:“喂!你是那個,從那裡來?報上名來?”

李有悔並不是要裝鬼嚇他們,只是自己不知道聶幽芸的具體下落,也不知道接應自己的人在那裡接應。既然這兩人躲在這裡,必有緣由,且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耐心。

既然對方忍不住跳出來喊話了,李有悔睜開眼睛,看著他們淡淡說道:“要想知道我是誰,那你們先說說你們是誰?”

還是剛才開口的那人道:“大膽,再不說出來歷,休怪我們不客氣了。”話落,兩人從背後各抽出一把腰刀。橫刀而立,自有一股凌冽氣勢。

李有悔看了一眼他們的腰刀,忽然笑道:“刀上的字不錯,你們等我幾天了?”

二人聽李有悔如此說,面面相覷。還是那人小心問道:“請問你是姓李?”

李有悔點點頭,將校尉腰牌掏出來扔給他們,說道:“在下李有悔。”

二人接過腰牌仔細一看,急忙將腰牌雙手奉還給跳下馬的李有悔。雙雙單膝點地,齊聲道:“卑職見過李大人。”

李有悔將他們扶起來,笑道:“幸苦二位兄弟再此等候在下,剛才不明緣由,得罪了。敢問二位兄弟高姓大名?”

二人見李有悔年紀輕輕就得校尉之職,又一臉含笑平易近人,心中歡喜,將剛才的一絲不快拋之腦後。還是之前那長相壯實的人道:“回大人,卑職唐布欽。他叫高光月,不愛說話。我們奉命在小路上等待大人。”

“嗯,看你們年齡比我略大幾歲,不如兄弟相稱。唐大哥,你給我說說現在聶家的具體情況如何?”李有悔笑道。

“不敢當,李大人。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宋大人已經等你多日了。”

“那好,邊走邊說。”

高光月急忙接過韁繩,牽著雜毛馬跟在李有悔和唐布欽的身後。

一路上鑽林越溪,唐布欽邊在前面領路邊介紹聶家現在的狀況。

聶家佔據雲城已經有數百年之久,幾與帝國建國同歲。也是最早支援跟隨趙家打天下的開國功勳世家之一。歷盡數百年,雲城乃至雲州已被趙家經營的內外如鐵板一塊。只是近幾十年來,聶家內部出現了分歧。現任族長的位子得來的有些不光彩,原本應該是聶幽芸的爺爺擔任族長,也就是五皇子的外公。所以聶家內部出現了兩股勢力,只不過聶幽芸爺爺的勢力,還有他自身實力都不如現任族長。這一次蠻族一支千人隊彷彿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雲城,且個個武藝高強。聶家在城外的山莊被圍了水洩不通。聶幽芸爺爺那一方勢力損失慘重,聶幽芸的爺爺及兩位叔伯被蠻族所抓,要挾贖金放人。而族長一方的勢力彷彿消失一般,沒有一人出城相助。

逃過一劫的聶幽芸和一幫小輩急忙向京城聶娘娘發出飛鷹傳書。五皇子趙華永得知訊息後暗命在滄州秘密受訓的親信率領一支三十人斥候小隊,前來查探虛實。唐、高二人就是這支小隊的人。

李有悔也早就想到,趙華永欲要成大事不可能沒有安排。在各地秘密訓練軍隊應該是他的底牌之一。

哎,自己知道的越多,陷入的越深,將來也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