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蕭影拿酒倒酒,只是一小會兒功夫,桌前人人看來,絕非人力所能及,不禁嚇得都傻了,竟自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似蕭影是個怪物般,駭然而視。

蕭影見無人肯喝酒,朗聲道:“各位不肯賞臉,是怕在下會暗害你們,在酒中下毒?”

眾人這才一驚回神,瞧瞧桌上的酒,喝是不敢,不喝亦不是,樣子極是難為情。

見樓中人人一臉不信任的神情,蕭影不覺有些怒意。不過,以他的性兒,定然不會強人喝下這碗酒。當下也不多言,端起旁邊桌上的一碗酒喝了。

他喝完一碗又喝一碗,就這樣一桌桌喝將過去。十幾斤烈酒,頃刻間全給他喝進肚內,便連他亦不敢相信,自己竟是這般能喝。

座間諸人,相顧無不駭然。

終於角落裡有個面目黝黑的中年漢子右手重重一拍桌子,霍地站起,端酒碗仰天而盡,一抹嘴角鬍鬚上的殘酒,爽朗道:“這位少俠好氣概,我祝三雄第一個服了你!眾位,這位朋友的朋友的喜酒,咱們但喝無妨。若他真個有心相害,殺咱們這裡所有人,以他手下功夫,只不過舉手之勞,還怕他下毒暗害不成!”

眾人一聽,無不覺祝三雄這話大大有理,半數人端碗當即便幹了。其餘之人見祝三雄渾然無事,登時放心,紛紛豪興大起,端碗喝得咕咕聲響,一樓酒客,爭辯猜拳之聲越來越響。

起先蕭影邊喝酒邊跟眾人縱論江湖,對方酒意漸濃,便也一無顧忌起來,將自己的出身門派,毫無保留說了出來。他這才知道,這些人大多是三山五嶽的江湖豪客,雖非身出名門,更有大半人被名門正派所不齒,淪為邪門歪道,可大都生性豁達豪爽。

他漸漸醉得沒了意識,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發現自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左手上的創口不知何人給包紮上,陡見床頭擺放著幾錠白花花的銀兩,第一個念頭便道:“瑤兒!”

心想除了她,這世上還有誰會來關心自己,又包紮傷口,又放銀兩。

思及此處,不由驚喜若狂,雙手推門奔出,大叫道:“來人,來人,這兒是在哪裡?”一眼便瞧見一樓大廳杯盞狼藉。原來這裡正是昨晚喝酒那家酒樓。

不一會兒,有夥計噔噔上樓來,正是昨晚伺候酒水那個酒保。他見是蕭影,忙賠笑道:“少俠您醒了,有什麼吩咐嗎?”

蕭影急切道:“昨晚我大醉人事不知後,誰扶我來睡,誰幫我裹的傷口,誰留下的銀錢?”

酒保不緊不慢,緩緩道:“是那些江湖朋友見你喝醉了,一切打點妥當,他們這才上路!”

蕭影聞言,沸騰的一顆心涼了半截:“原來不是瑤兒……”登時沉下了臉去。

酒保見他又發起呆來,便進房替他收拾房間。

蕭影呆立當地,黯然神傷:“我的死活,她從此是再也理會不得了。”又想:“唉,兩人天定不能在一起,我為何還要苦苦想她?便是她立時出現在我眼前,大仇當前,我又能拿她怎麼辦?昨晚算是喝過她的喜酒,萬事俱矣,只當它滔滔逝水,又去想她作甚?”

說是不想,終究欲罷不能。

他一連在酒樓養了三四日傷,其間吃飯逛街,隨時隨地便有朱瑤的倩影閃現眼前,旁人覺著很普通的一件物事,他均觸景生情,睹物思人,不免要浮想聯翩,想上好一陣子。

每每想到斷腸處,便覺全身氣力為之一洩,整個人軟綿綿地,吃飯走路,往往心不在焉,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過年好,明月恭祝書友們猴年全家平安喜樂,心想事成,猴猴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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