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蕭影慘絕欲死之事,不僅僅在於朱溫惡名昭著,更不只在於自己一直以對方為仇,數番險些命喪其手,而是令他想到,一直以來與自己傾心相戀的朱瑤,一下子從戀人關係,變成了親生兄妹。

略微回神,他緩緩起身,流著眼淚朝楚天河怒聲吼道:“姓楚的,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道僅憑一張嘴,便可顛倒是非黑白,害我蕭影身敗名裂麼!你如此搬弄是非,到底居心何在?”

楚天河仍自悠然而立,並不去看蕭影,朗聲朝四周人群道:“楚某隻是憑事實說話,大夥若是不信,便請懷慈大師取出懷空神僧遺留下來那通密信,事實如何,立見分曉!”

懷慈、懷善等首座均知事已至此,如不將密信取出,揭開事實真相,只會讓事情鬧得無法收場。幾人互換個眼色,懷善隨即吩咐幾名弟子去取密信。

不一會兒,幾名弟子回來呈上密信,蕭影見這信封皮發黃,封口處火漆猶在,且上面寫有細小文字,當是當年懷空神僧手跡。心想少林寺眾位首座德高望重,絕非行奸使詐之輩,這通密信由他們法眼鑑證,當眾開封,決計不會有假。

懷善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火漆上的字跡,將密信遞與懷慈,說道:“師弟你看,這字跡可是懷空師兄親筆?”

懷慈接過密集,看罷點頭道:“確然是懷空師兄筆跡。”又將密信遞與其餘首座一一鑑證。

最後密信又回到懷善手中,他小心翼翼將之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略一掃視,果然亦是懷空師兄筆跡,當下緩緩念道:“景福二年正月,朱溫之妻李惠抱子前來少林寺消減天罡之災,唯恐此事禍及少林,故而避走。然心終不忍,是夜抱小兒去,宿於洛陽城郊僻寺,奈何小兒啼鳴晝夜不休。這日忽來一女香客,小兒笑而依依,離之則啼,知與有緣,託之徑抱小兒歸。尾隨至其府,竟是洛陽蕭家。如此豪門大戶,小兒本在命中福至九五,此番有此福澤,原是命數使然。此事前信盡說,不為贅述。此子實為朱溫之子,其天賦異稟,命相不凡,料之將來退可出人頭地,進可逐鹿天下。如見其出頭之日,列位師弟可廣募天下豪傑之士,群相……之……群相……之……”

唸到這兒,接下來至關重要的一個字,卻被空中突如其來的一滴水珠打溼,字跡瞬即模糊不可辨,依稀瞧來是個“助”字,再看又似一字“鋤”字,實難分辨得清。

如此一來,這段話就變成了“此子實為朱溫之子,其天賦異稟,命相不凡,料之將來退可出人頭地,進可逐鹿天下。如見其出頭之日,列位師弟可廣募天下豪傑之士,群相助之……”抑或“此子實為朱溫之子,其天賦異稟,命相不凡,料之將來退可出人頭地,進可逐鹿天下。如見其出頭之日,列位師弟可廣募天下豪傑之士,群相鋤之……”

兩段話雖只一字之差,卻是南轅北轍,大相徑庭,“助”乃協助、輔助之意,鋤卻是除害、剷除之意。

懷善將不明之處向眾人一說,寺中眾豪傑競相上前辨認,均各傻眼,無不張大了嘴巴,一副無可適從之貌。

本來將上下文聯絡起來一加推敲,區區一字,大可猜想得出。可接下來卻只寥寥幾字雲:“……如此,天下方可太平。懷空謹留。唐景福二年正月。”

由此,大夥均在心中猜想,究竟是協助蕭影平定天下,還是剷除蕭影這個禍害,天下方可太平?

當場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蕭影萎坐一旁,自個兒呆呆出神,並不理會場中眾人如何議論。

楚天河又道:“當年懷空神僧深知朱溫倒行逆施,見楚某等人陪同李惠前來求見,便知如若少林接納我等,必將引火燒身,惹來朱溫糾纏,這才避而不見。俗話說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朱溫如此獸行,他生下來的兒子,豈是好人?當年懷空神僧不忍殺生,故而放蕭影一條活路走。然而,神僧早已料到蕭影會有荼毒天下這一日,方始留下此身世囑告,蕭影但露苗頭,號命我輩即刻鏟奸除惡,勿留禍患!在場眾各英雄,想必大家心裡都擁有一顆感懷之心,無不懷念大唐盛世。吾輩李唐忠良熱血之士,當人人揚刀向前,誅殺朱溫叛賊餘孽!”

他話說得慷慨激昂,當場眾人卻均心存猶豫,並不抽刀拔劍。

在他們心裡,蕭影仍然是一座巍巍山峰,不可撼動。古語雖雲: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但凡事皆有個例外,蕭影自小得歷磨難,鑄就一身浩然俠氣,如此巍巍俠影,絕非荼毒天下之輩!他是朱溫之子這一節,一時間倒變得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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