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西兩人同病相憐,自此漂泊江湖,雖自不免口舌相爭,倒也敵意漸去,相安頗稔。? 37z ?

如此忘情逍遙快活得幾年,每每想起幽情妖姬,便是肝腸寸斷,心中對她的情意,絲毫未見淡化。

各自揹著對方,前來幽情谷探問訊息,冒失失闖進谷去,給幽情妖姬先後捉住。幽情妖姬本待殺之,念著二人對她頗付情意的情面上,這才網開一面,將二人大棒逐出,以言警告:“若再犯谷,便即引劍自戮,絕不食言!”

二人自此哪敢踏進幽情谷半步,每日只在谷外轉悠。

西門九千偶遇絕壁佳勝,便在此造廬安身,終日與壁間鷹燕為戲,煮酒酌月,倒也清淨悠閒。後給鳳北麟找來,兩人品酒對弈,不覺時光匆匆,十數年轉瞬即逝。

這日耶律楚南找上門來,邀約二人共襄大舉,待平定中原之後,許以封王封侯。

二人實乃方外高人,對廟堂高官,索無興致,一生念念不忘的,便只有壓服武林、稱雄天下和與幽情妖姬雙宿雙飛這兩件大事。西門九千並不拒卻,當場便點頭答應下來,鳳北麟卻是一口回絕。

耶律楚南善於揣度旁人心思,鳳北麟痛恨武林正道,這事早年便知,否則當年亦不會應其所邀,與自己合謀,前去幹預山西武林大會。當下又以殲滅中原武林正道為餌,誘使鳳北麟相助。

鳳北麟聽他說來,攻滅中原武林甚有其勢,不覺怦然心動。可轉念一想,縱得天下,沒有心中所愛相伴,卻也殊無味道,便也沉吟不答。

耶律楚南察言觀色,料知鳳北麟隱居幽情谷絕壁之上,與幽情妖姬比鄰而居,內裡定有乾坤,只怕二人指不定是親友關係?於是便對二人道:“實不相瞞,在下向聞幽情谷繁花似錦,美女如雲,前些日子正好結識下一個姑娘,兩心互為傾倒,只礙著幽情仙子不肯,逼於無奈,這番到此,便想進幽情谷一探,若仙子肯許婚與我,那也就罷啦,若有不依時……”

話未聽完,鳳北麟便即大喜,欣然道:“若有不依,便端了她的老巢。哈哈,正合我意,老叟願往,助小王爺一臂之力!”

耶律楚南接下來本是要說:“若有不依時,便要請二老尊駕前往,替在下說合此事。”以此試探鳳北麟口風。

哪想到鳳北麟介面便有“端巢”之說,心下愕然:“這老兒如此這般,莫不是給我下套,待我和盤托出,他才收網。我須收緊口風,先套問清楚兩個老兒與幽情妖姬到底是什麼關係?”

只聽西門九千道:“鳳兄,你這法子固然很好,卻是大大不妥。當年幽情谷的詭秘機關,層出不窮,你我是見識過了的。別說咱們闖那機關,多半見不到她面,便是見面,你又能拿她怎樣?這萬一她賭氣不過,劍往脖子上一抹,這可就大大不妙。為今之計,唯有使人引她出來,你我好歹也要拿住她來……來……啊呀,這事可也難辦之極,難辦之極!”

耶律楚南粗一聽來,似乎西門九千、鳳北麟與幽情妖姬有何樑子,如此一來,倒是正合自己心意。便即告知幽情妖姬現下身在谷外,可前去谷口截擊。

二人前去谷口等了幾日,不見幽情妖姬的蹤影,谷口不比谷內絕壁天氣溫和,直是寒風凌厲,夜間更是凍得人幾要結冰。

這夜實在受凍不住,兩人怏怏而回,正逢耶律楚南與賈寶珠、沈碧荷三人鴛鴦嬉戲、陰陽交歡之時。兩人年事已高,萬事不縈於懷,於男女床上這等人倫之事,倒也無心去管,搖了搖頭,各自回房。及至假扮成呂洞賓的韓書彥撞破姦情,聽聞破門之聲,兩人方起身而來。

幽情妖姬、西門九千、鳳北麟三人激鬥於絕壁茅廬之中,不覺天色已大明。

蕭影起初見幽情妖姬如鬼似魅,身形快捷無倫,鳳西兩人卻也趨避有餘。可鬥得久了,幽情妖姬好似身有無窮無盡的內力,直如狂風駭浪般,磅礴而出,逼得鳳西兩人幾難招架。

這時她見西門九千騰空避開,當即左手執綾朝鳳北麟猛攻,右手向上拍出一掌,本意是要掌擊身子凌空的西門九千。豈料西門九千身法快如閃電,這一掌拍了個空,勁風撲撲,直朝蕭影和白若雪伏身的廬頂捲到。

蕭影叫聲:“不好!”身子在廬頂上一借力,抱了白若雪橫空騰起,似一隻大鷹一樣,落在一邊的崖壁之間。

壁間幾間茅廬本也不大,給幽情妖姬狂風般亂掌拍打下,早已屋傾壁塌,殘枝木葉蕭蕭而下,落入濃霧籠罩、深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