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十三年春,點蒼山上的風颳地格外的急。

淵朝建立武考以來百年唯一一次五人同時上殿受封的當事人,此刻就站在山巔,並排而立,同仇敵愾。

“上清王石虎”。

“涼州趙子良”。

“崑崙劍宗,洛天依”。

“天刀門,韓嘯天”。

“點滄派,敖凡”。

...

昔日初出茅廬的五人在滿朝文武面前大展身手,如璀璨之星一時間風光無兩,然而短短一年的時間,幾人卻都遭遇了各自不同的境遇。

敖凡從離開奉元城那一刻起就與眾人分離,經歷了生死苦難,也見到了人間正道,本就早熟的他此刻俊逸的臉上因為連日奔波多了許多滄桑的鬍鬚,遠遠看去已不是當初初入皇城時被眼前繁華驚呆的少年了。

與敖凡的坎坷旅途不盡相同,其餘幾人都在皇城中過著看似安定卻暗流湧動的生活,懷著振興上清的雄心壯志下山的道士王石虎,當日在場上高呼“無為而治並非上清無為”時的熱枕漸漸平淡,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深邃和淡然,當他知道上清派遭遇的種種後便卸下了肩上的包袱,那波詭雲譎的仕途絕非他的強項,倒不如此刻孑然一身,救世濟民來的痛苦。

趙子良和洛天依看似互不搭理卻隱隱對視的眼眸中,是一段暗自綻放的懵懂愛情,放蕩不羈的少年遊俠遇上孤傲冷豔的天之驕女,一個如夏日炎炎;另一個如寒冬臘月,就是這樣鮮明的對撞卻擦出了不一樣的火花。

向來只願“採菊東籬下”的趙子良心中多了一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憧憬,帶著這份憧憬故作鎮定地守在冷傲的洛天依身邊,也讓這個自幼就沒見過幾分真心卻又揹負重重壓力的少女感到別樣的溫暖,此刻山風呼嘯,刀光劍影,二人卻覺得比在那深強大院中更為安心。

若沒有那高牆大院,但如這山中流水,天上流雲日夜相伴縱使身死,又豈不美哉?

韓嘯天雙刀寒光凜凜,從他輸給敖凡那一日起,他就如這兩把刀一樣沉默寡言,彷彿這世上除了練刀便再無其他事情了。

他是武痴,妥妥的武痴,一心只想和敖凡再次一決勝負,他早已不是那個藐視一切的少門主,他把自己的心境放到最低,只希望夠得上那個身影,那個他心中暗自欽佩,視為最大的對手也是唯一的知己的人。

在他沒有擊敗敖凡之前,他不允許任何人擊敗他。

就這樣,五個年輕人,承載著這片土地朝氣蓬勃的希望,懷揣著各自不同的卻又一樣無畏而熱血的心選擇了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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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的,小爺我最煩你這種人魔鬼樣的了”趙子良率先出手,一杆長槍劃破長空而去,直至血盟盟主的面前。

長槍逆風而來,紅纓紛飛無所畏懼,與此同時其餘四人也都動身發起了進攻。

一杆槍,兩把劍,一把扇子,一對雙刀,從不同的方向包圍住了血盟盟主。

一時間五人與血盟盟主戰作一團,雖然五人都還不是對面的對手,但在滿滿的勇氣下,互為依靠不斷糾纏著血盟盟主,讓他不得再進一步。

敖凡能感覺到,這段時間的分開之中,雖然自己得到玉清子的大神通進步神速,但卻也不得不感嘆趙子良他們同樣沒有耽擱,都是天賦出眾的少年英才每日潛心修煉,比起當日武考之時,也都不可同日而語了。

而對面的血盟盟主同樣有些意外,除了敖凡最讓他意外的倒是看起來並不出彩的王石虎。

若不是王石虎一直在用上清掌法卸去了自己一半的劍氣,其餘幾人此時想必早都開始掛彩了。

他無法相信一個不過金剛境界的小道士是怎麼做到連信凌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血盟盟主很疑惑,王石虎自己也十分驚訝,他不知為何,當他接觸到血盟盟主的那一剎那,內心彷彿冒出莫名的怒火,一股無形地力量油然而生,讓自己威力大增。

感受到王石虎的變化眾人皆是一驚,從奉元城出來的四人看到王石虎實力大增雖是一陣納悶,但此刻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們多想,血盟盟主的飲血劍血光越來越耀眼,若不是王石虎搭救,衝在最前的趙子良免不了皮肉之苦的。

一番纏鬥下,血盟盟主被敖凡等人困在了原地,而另一邊的趙信和韓不空同樣聯手壓制著走火入魔的白石劍仙,但縱然如此,二人合起來也只能做到讓白石老人退了半步而已。

“閣下可有好的辦法,如此下去,勢必兩敗俱傷啊”。

趙信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更何況身後敖凡他們抵擋血盟盟主也只是一時,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二人聯手。

“老劍仙入魔應該和那團黑氣有關,得想辦法把那黑氣逼出來”韓不空躲過擦肩而過的劍氣後說著,突然心神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顧慮著什麼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