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西山往西有一條湍流不息的河流,貫穿了整個涼州東西兩境,被涼州人民譽為“母親河”,便是渭水。

渭水兩岸孕育了無數生命,自武周時期在涼州興修水利以來連年不斷,留下過許多膾炙人口的詩詞歌謠,江湖上更是因為當年宇文邕和拓跋弘燁渭水一戰,讓這條河流平添了許多傳奇色彩。

但就是這條河流,今年卻是迎來了數十年難以一見的乾旱,沿途原本許多的沃野都變成了乾裂的土地。

一陣疾馳的馬蹄捲起一陣塵沙而過,往渭水河畔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而去,小城位於渭水一條支流“洛水河”旁,故名曰洛水縣。

洛水縣就坐落在洛水河畔,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讓小城倒也是百姓安樂,豐衣足食,背靠群山乃是綿延涼州數千裡的祁連山脈,從邊關的河西四郡到洛水河畔,青山白雲,壯麗無邊,而洛水縣便常年在這山水之間,成了涼州為數不多的“塞上江南”之地,更是有“不見祁連山頂雪,錯將洛水比江南”的讚譽。

趙子良便是從小出生於洛水縣內,走出小城之時他不情不願,回顧身後河山大好百般不捨,而如今縱馬奔來,卻只有黃沙紛飛,一片淒涼,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少年此刻愁雲滿面,默默加快了韁繩的揮舞,胯下的夜照玉獅子跑得飛快,宛若一道白色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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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打盹的兩名守軍看著騎馬而來的少年,刺眼的陽光照射的他們睜不開眼,其中一名矮胖計程車兵揉了揉眼睛,再一睜眼卻只能感覺到一陣瘋吹過,眼前卻是空空如也。

“兄弟,剛剛是不是有人騎馬過去了”。

“可能咱做夢了吧,這小地方現在哪裡還有人來,肚子都快吃不飽了”另一名個高計程車兵拄著長槍說道。

洛水縣城不比函谷關,守軍不過百人,還都是徵召的民兵,也多數都是本地人,現在鬧饑荒當兵的吃不飽,逃難的也都逃走了,誰還有心思看城門呢?

小城不大,尤其你還騎著夜照玉獅子的時候,眨眼直接便可看遍,趙子良思緒萬千,從記事起他就在這座小城,出生,成長,識字,學武再到出城,小城比不了奉元城的繁花似錦,也沒有江南的花紅柳綠,但是趙子良一直過得很快樂,這裡讓他很心安。

他記得城門口的煎餅攤,撒上蔥花滿嘴香,他還記得城南那家種的梨樹,一口下去滿滿的水,他記得這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家家戶戶沒有大富大貴,但是幸福永遠就在身邊。

趙子良覺得住在這裡只羨鴛鴦不羨仙,洛水縣周圍除了魚塘就是田地,沒出過什麼大人物,趙子良謹記著老頭說過的話,從未跟人提起過這裡,所以這裡的百姓也不知道那個名震京城的少年就是那個從小貪玩惹禍的小子。

趙子良在這不出門,但他老子很出名,因為他爹是這裡唯一的獸醫。

洛水縣周邊還有七八個村子合起來牛羊無數,但凡有點毛病都會記得來找“趙神醫”,而且趙神醫永遠只收一兩銀子,“趙一兩”的美名在洛水縣周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是這個出名的趙神醫,卻是住在洛水縣郊外一間普普通通的小木屋裡,家裡除了門口的一塊菜圃,屋後的巴掌大的田埂就是那頭似乎是用來遛彎的老黃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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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老頭,你快出來”!

木屋外響起來一串呼叫聲,喊話的是騎馬而來的趙子良,十分焦急,但是等他走進木屋卻發現,木屋內空無一人。

趙子良疑惑地看著,茶几上的茶杯還熱著想來人應該剛離開不久,趙子良無奈走出屋外,走到老黃牛身邊無摸著牛角道:“大黃,老頭剛剛是不是出去了,帶我去找他吧”。

那原本靜靜曬太陽的老黃牛突然站起身來,似乎聽懂了少年所說一般,舔了舔少年臉便扭頭往外走去,趙子良趕忙騎馬跟上,趙子良對“大黃”再熟悉不過了,“大黃”還是小牛犢的時候就已經在這間木屋了,屋後那三分地老頭說是要大黃來耕的,但其實更多的時候大黃是被自己當馬給騎著到處亂逛了。

此刻“大黃”跑的越來越快,趙子良緊隨其後,穿過一片片田野往洛河邊而去,邁過一片小山頭,趙子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背影了。

那是個稍微有些單薄,但是脊背挺得筆直的身影,頭上的花白頭髮和手中的那根樹幹就是他最大的特徵了,洛水縣附件誰都認識的“趙一兩”趙神醫,也是趙子良嘴裡的“老頭子”了。

趙子良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那個拿著條長長樹幹的老人身後有一對母女,驚恐地蜷縮在一起看著老人對面四個帶著詭異面具的身影,如果敖凡等人在此定會驚訝的發現,那四人正是“血盟”中人。

“老頭,想多管閒事是嗎”?

老人看著舉起長刀的對面四人,輕聲道:“我說四個大男人追著人母女跑也不害臊,要不是老頭我在這釣魚,豈不是要被你們得逞了”。

“哼,那我就送你去閻王殿釣魚去吧”對面四人二話不說,舉起長刀就衝了過來,趙子良看著心驚,正要上前的時候老人已經動身了。

“現在年輕人都不知道尊老愛幼了,跟我家那小子一樣都是欠收拾”老人隨口說著,拿起手中的樹幹突然一個箭步衝到了那四人面前,還沒等四人反應過來,老人手中樹幹就如長槍一般,劃破長空一個照面便將那四人的面具挑落下來。

“裝什麼鬼,老頭看看都什麼牛馬鬼神”。

老人看著眼前四人不由皺眉起來,四個中年男子並無異常,但是眉宇之間漆黑一片,眼神也是血紅宛如餓狼一般。

“還真是大白天撞見鬼了,算了,為民除害吧”老頭看著突然發瘋狂叫著衝過來的四人搖了搖頭道。

趙子良看著老人手中樹幹猛地一揮,凌厲的氣息瞬息將四人刺成了蜂窩一樣,這才自言自語道:“好你個老頭,我怎麼就沒想過你個破獸醫功法怎麼能這麼高呢”?

那老人轉身看著瑟瑟發抖的母女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道:“你們別怕啊,壞人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