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可以磨平很多東西,一如煩惱,憂愁,歡喜等等,但卻無法磨平那些永遠逝去的印記。

三個月的時間,四象峰上空空如也,隱約能聽見猿猴和飛鳥的陣陣哀聲,這塊洞天福地如今顯得多少有些蕭條。

“師弟,你看什麼呢”?

說話的聲音很稚嫩,是那個眉清目秀的小道士青禾。

“我在想這凌霄大殿什麼時候才能修好”說話的是敖凡。

“我聽好多師兄說,樓塌了地裂了,再也修不好了”。

敖凡看了看青禾天真無邪的眼睛笑著問道:“你想不想修好這裡呢”?

“當然想了”。

“為什麼想”?

“因為修不好大家都不開心,我想要是修好了師兄,師傅都會開心的,師弟你也會開心是吧”。

“你說的對,只要你記得今天這個想法,這裡遲早會修好的”。

“師弟啊,山下的人有你這樣說好人,可為何也有那些壞人,山下的世界到底什麼樣的啊,你說我能不能下山去看看”?

“因為他們都忘了自己最開始的初心了,至於下山呵呵,等你再大一點也許是可以的”敖凡看著青禾,不知怎的竟然覺得這小道士眉宇之間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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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一輛馬車再下三清山。

馬車裡是蘇雲和玄靈,敖凡和鬼刀老人分列左右,按照約定,由鬼刀老人帶路,他們要去的,是那神秘的血盟所在之處。

馬車後面有幾個身子佇立著,純陽子,沖虛子和清微子遙遙相望,身旁還有兩個孩童,一個是青禾,另一個是上清派最小的俗家弟子,王小二。

“師傅,我和小二以後也能和師弟一樣下山嗎”?

“呵呵,山上人有山上人的修行,山下人也有山下人的使命,你在哪裡就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呢”。

青禾和王小二有些不明所以,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對他們來說,山下有萬紫千紅也好,山上的炒酸筍還是更誘人一些,這便是最自在的年歲了。

馬車逐漸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三清山依舊是那般翠綠,彷彿不曾有一丁點的改變,看慣了數百年來無數人上山下山,這一回也並不意外。

“前輩,去你說的那個地方,大概需要多少時間”馬車上敖凡開口問道。

“我只記得大概方位,從這裡快馬加鞭估計也得六日光景”鬼刀老人一邊擦拭著手中的戮影刀一邊說著:“不過你放心,這是老朽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事情了了後,我也就拼了餘生去和我那孽徒算賬去了”。

出發之前敖凡已經將格桑鎮於家的位置告訴了鬼刀老人,因為純陽子曾告訴過他,鬼刀老人的身體約莫也就剩一年時間了,不過不出他意料,老人即使知道了沙通天的位置,還是信守承諾了。

這個看起來古怪的老頭,內心裡有著難以撼動的“規矩”。

馬車這一路再也沒有了阻礙,馬蹄捲起飛塵,一路向西而去。

與此同時的奉元城,也有五匹高頭大馬疾馳而過,正朝著涼州方向而去,這一日的奉元城有一事傳的沸沸揚揚,便是梁王宇文朔在朝堂上突然暈倒,後來說是因為操勞過度,染了風寒,於是天子宇文泰特地免了他早朝之務,令其在家休養。

整座奉元城的百姓以及朝堂上的百官都在讚譽梁王的勤勉,但他們不會想到,此刻的宇文朔,正騎馬狂奔,頭戴帷帽,一身的江湖打扮。

跟在宇文朔身邊的有三男兩女,正是禁軍中的趙子良,王石虎,韓嘯天和洛天依。

宇文朔明白父皇的意思,即使是禁軍也有許多眼睛在盯著,難保其中不會有人心懷二心,只有這四個年輕人是最乾淨的,遍地都是文武百官的奉元城,少了四個禁軍不會有太多人注意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青龍統領王石虎了,雖然臨行前宇文泰隨便一個昭命讓王石虎等人都有人正當出城的理由,但宇文朔還是覺得不應該安排他的,但不知為何宇文泰似乎十分信任這個王石虎,自己也不再推辭了。

此去涼州山高路遠,一行人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艱險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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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臉,你說這都第五天了,梁王殿下到底要帶我們去涼州幹啥非得這麼著急”。

說話的是趙子良,他口中的“石頭臉”正是那人稱“洛仙子”的洛天依,因為一同練武的緣由,二人的關係倒是從水火不容變得親密起來,不過在嘴上,二人還是一個不放過一個的。

“殿下如此自然有殿下的意圖,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殿下聽命就可以了,大家都在累,就你話多”洛天依依舊沒好氣地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