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一住就已經有十三年,他的風流絕世,他的朝朝暮暮,即使時間會流逝,卻也一成不變。

依舊能讓她,對鏡貼花黃,猶如當年白衣攜青衫,騎馬看江北以南。

可漫長的十三年,在這四千多個長長短短、冷冷熱熱。

有甜有苦的日子裡,有多少人生?多少人死?有多少滄桑?多少變化?

十三年,足以滄海變桑田。

她和他是否會變?

他卻知道,她沒有變。

十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見她時,她就是這麼樣一個人。

可是他已變了多少?小院中枯樹搖曳,斗室裡一燈如豆。

她沒有走進來,他也沒有走出去,只是靜靜的互相凝視著。

他們之間的關係,也總是像這麼樣,若即若離,不可捉摸。

沒有人能瞭解他對她的感情,也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管他心裡想什麼,至少他臉上連一點都沒有表露。

他早就已經學會在女人面前隱藏自己的情感,尤其是這個女人。

有風,微風。

她抬起手,輕撫被微風吹亂的頭髮,忽然笑了笑。她很少笑。

她的笑容也像是她的人,美麗、高雅、飄忽,就像春夜中的微風,沒有人能捉得住。

她的聲音也像是春風般溫柔:“已經有很多年了,是十二年?還是十三年?”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比他記得更清楚,也許連每一天發生的事都能記住。

她笑得更溫柔:“看樣子你還是沒有變,還是不喜歡說話。”

他冷冷的看著她,過了很久,才冷冷的問:“我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她的笑容消失,垂下了頭:“沒有了嗎?……沒有了吧…”

不過是不是真的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

她忽又抬起頭,盯著他:“我們之間若是真的已經無話可說,我為什麼要來找你?”

這句話本該是他問她的,她自己卻先問了出來。然後她又自己回答:“我來,只因為我要帶走小平安,你以前既然不要他,現在又何必來惹他,讓他痛苦?”

他的瞳孔收縮,就像是忽然有根針刺入他心裡。

原來,他叫小平安啊,名字真好,平平安安…

然而陳寧的瞳孔也在收縮:“我來,也因為我要告訴你,我一定要你死。”

她的聲音冰冷,彷彿忽然變了個人:“而且這一次我要讓你死在我自己手裡。”

白夜冷冷道:“帝釋天殺人,又何必自己出手?”

陳寧搖了搖頭,冷冷說道:“殺別人我從不自己出手,你卻是例外。”

又有一陣風,她的頭髮更亂。

風還沒有吹過去,她的人已撲了過來,就像是發了瘋一樣撲過來,就像是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