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豪艱難地站起身,看著周邊的寶藏,彷彿自己已置身皇宮,頭戴皇冠,身披龍袍,李如風和方凌燕都匍匐在自己腳下,不禁眼冒金光,哈哈大笑起來。

正此時,小土丘又動了幾下,隨即見一個人從土裡鑽出來,竟是惠忠。沒想到,他剛才只是昏死過去,此時醒轉過來,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當發現徐豪在那裡哈哈大笑,惠忠登時明白了許多。

徐豪當然也發現了惠忠,隨即朝他走來,一拳砸了下去,本以為能輕鬆將奄奄一息的惠忠砸死。誰知惠忠雙手合十攔肘一擋,自己竟半分前進不得。

徐豪收回拳頭,又是一腳飛踹。卻被惠忠按腳拍防,順勢起身。

徐豪接連惡鬥,本已受傷,此時又強行催動內力攻擊惠忠,不想喉嚨一酸,一股熱血噴湧而出,身軀倒地。

卻見惠忠眉頭一皺,伸出雙手往徐豪腋下箍去。

徐豪看到惠忠攤手過來,只道是對自己下手,也不管內臟受損,忙奮力擊出一掌,正中惠忠胸口。

惠忠被一掌擊開,踉踉蹌蹌後退,一個不小心被身後石頭絆倒在地。

方凌月見此情形,忙過來扶住惠忠。

惠忠定了定心神,看到徐豪眼睛一翻、頭一歪,想是已經快要不行了,遂調理了一口氣,走過去,勉力將徐豪拖了出來,摸了摸幾處脈穴,將徐豪半個身軀扶起來放在前面,自己盤膝而坐,右手一劃,朝其天靈蓋按去,又摩挲幾下,但見一團黃色氣體注入其體內,片刻之後,徐豪的臉色漸漸紅潤,脈搏也緩慢恢復起來。

惠忠咳嗽幾聲,起了身,慢悠悠走到李如風面前,臉色已不如之前那般康健。

李如風身體虛弱,頭腦卻還清晰,正想開口詢問惠忠為何會救徐豪,卻被其伸出手攔住,讓他不要說話。

惠忠示意方凌月扶李如風坐下來,而後伸出右手,又如方才一般操作,只見一股黃色氣體進入李如風體內,片刻之後,李如風神采開始復原,顯是好了很多。

惠忠又艱難地挪動腳步,要過去繼續替徐豪療傷。

沒想到,惠忠大師竟能如此以德報怨,見其如此,方凌月趕緊過去扶著惠忠。

走近徐豪,惠忠凝神屏氣,在其對面坐下身來,伸出雙掌,輕輕按向徐豪肩關,一團真氣再次注入。

徐豪緩緩睜開眼睛,注視著這一切。他知道,是這個和尚救了自己,然而自己卻打了他一掌,一時間頗有愧疚之色。

救活二人,惠忠已是油盡燈枯,他示意方凌月扶他起來,又緩緩走向二人中間,禪坐下來,抬眼看到旁邊有一石碑,上刻“臥龍臺”三字,正是之前茅草棚遮蓋之處,只因方才那一陣巨響,也將這茅草棚震塌了。

惠忠笑了笑,高宣佛號:“阿彌陀佛,吾始於此,當寂於此,善哉善哉。”

李如風見如此情形,知道惠忠這是準備圓寂於此了,不禁萬分不捨,站起身來,張口道:“大師,你……”。

惠忠沒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而後緩緩道:“三位施主可願聽貧僧臨別之言?”

隨後也不待回覆,繼續道:“貧僧俗姓周,名琪,自克龍,家父仕誠公乃前宋應天啟運獻武皇帝……哦,也就是天完國世宗皇帝的微時好友,官天完國樞密院同知國事,總管羅田鎮天府,太平元年,受世宗皇帝旨意,與弟仕明公同在多雲山筑紫雲臺,于山頂建天堂寨,立無敵碑,實則內修天塘,藏金銀財寶其中,以備傾覆只需。”

惠忠將家世娓娓道來,聽得三人吃驚不已。

徐豪自是知道周仕誠、周仕明的事情,不禁問道:“後陳友諒弒君,天完國敗亡,仕誠、仕明二公雖改投朱氏,然終究未受官,其衷心自是可嘉,然其子孫皆效力朱氏,不知大師出自仕誠公哪支?”

當初,二人隨徐壽輝起兵,受命鎮守羅田,後徐壽輝被陳友諒弒殺,二人拒不歸附。朱元璋一統天下後,招二人入朝,敕賜忠良校尉平蠻武烈上將軍樞密院同知國事,分別授左將軍、襄陽衛鎮撫和右將軍金齒衛鎮撫,但二人均未到任,辭官隱居。於是朝廷讓周仕誠次子周珣襲職襄陽衛鎮撫,周仕明之長子周璋襲職金齒衛鎮撫,終究都當了朱明朝廷的官,因而徐豪有此一說。

惠忠卻不和他爭論,繼續道,“貧僧少時雖常伴父親左右,卻從未聽聞父親說起這多雲山中藏有寶藏。後因不願奉侍當朝,乃出家為僧,結識徐皇長孫徐英,引為知己,因緣際會下加入縱橫教,繼而知曉天完寶藏之秘密,於是想繼承前輩遺志,輔助徐公奪取天下,卻被其嚴詞拒絕,方知其並無興復天完之意,遂暗中襄助二公子你一步步奪取藏寶圖。”

聽到這裡,徐豪恍然大悟,本來自己也不知道獨尊寺藏有《金石經》,更不知《金石經》被慧成拿走,只是偶有一晚聽一蒙面人暗中告知。“原來是你。既然如此,大師為何又屢次妨礙於我。”

惠忠道:“貧僧受父親教誨,平生以仁義為本,雖忠於徐皇,卻又不忍傷害生靈,且有大公子時時教誨,不敢造次。當時雖將訊息透露給公子,事後卻也後悔不已。眼下,按照縱橫教規則,我若奪得寶藏所有之權,可成為畫龍人,並可挑選一人為龍眼,接下來就可以獲得教內眾多資源支援,以爭奪天下。”

李如風聞聽此言,不禁難以相信,沒想到,自己欽佩不已的惠忠大師竟然是縱橫教中人。

惠忠看向三人道:“我欲成為畫龍人,就必須得到寶藏所有權,你們還要跟我搶嗎?”

“那麼,你的龍眼會是誰?”徐豪迫不及待地問到,既然兄長徐英不可能,那必定會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