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龍三年,臘月三十,寒梅映雪。

帝城天啟,時以人定,卻萬家燈火通明,一片繁華。

正時皇宮大殿,琴師撫琴,一群歌女舞動手中的紅綾,翩翩起舞,引來眾臣的一片掌聲與嘆聲。

一道清靈又柔勁的聲音道:“毅郎,天弟何時到來,如今已亥時了?”此話說完,大殿忽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目光皆看向金殿上,那寬大的龍椅坐著一位身穿金色五爪龍袍,國字臉的中年男子,其身旁側椅坐著一位綠衫女子,正是剛才說話之人,只見她身量苗條,瓜子臉上是一雙柳葉眉,微微翹起,滿是溫柔。這男女二人便是當今皇上易明毅,皇后柳清秋。

明皇健壯的雙臂,挽成月弧形,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襁褓,嘟起大嘴在嬰兒額頭上親了一口,而後朝著柳清秋笑道:“應該快了吧,臘八那日,天弟就從邊關古龍城動身了。”

眾群臣聽此言,微微點頭,目中皆是讚許。明皇口中的天弟,正是如今大古王朝威震邊關,號稱天下第一刀――“龍戰王”拓跋戰天。

眾人並沒有注意,大殿下一個穿紅衣帶面紗的舞女,臉頰不禁抽搐,暗自道:“若那人來了,就無法下手了。”深深地看向明皇二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便立刻隱藏起來了。

人就這樣,越是得意之時,越會鬆懈。

在眾人相談甚歡時,誰料紅衣女躍起而飛,抽出腰間的細帶,不,那是一柄軟劍,直刺柳清秋胸膛。紅衣女子嘴角微揚,彷彿看到柳清秋水血濺當場。瞬息之間,她的笑容凝固了,因為有一隻手緊緊握住劍尖,鮮血直流,卻讓劍不能再進半分。

紅衣女子又怒又怨,“你……為什麼……?”轉而臉色一狠,左手運力一掌彈開明皇的手,右手揮劍,往上一挑,刺向柳清秋喉嚨,這一系列動作瞬間完成。

不過柳清秋當年也是闖蕩過江湖,長劍刺來,已然做出反應。腳下一蹬,一個後空翻,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險而又險避開這一劍,退到殿下。

紅衣女子偷襲未果,上前一步,一掌攻向明皇,明皇雙手受限,與其對一掌。咻的一聲,摔下殿來,柳清秋在空中幾個旋轉,接住明皇,二人眼神對視,那叫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含情脈脈。

眾群臣那是一個無語,賊人都殺來了,還在秀恩愛。紅衣女子見此,心中無名火燃起,冷哼一聲,明皇二人略有尷尬。

這時明皇身後走來一位衣著樸素,眉清目秀,溫文尓雅的男子,他是五王爺。三年前的皇城內亂,明皇登大典,他可是功不可沒。面怒心憂道:“何人膽大包天,深夜闖皇宮,來人給我抓住。”

將軍令,千軍應。

眾士兵將大殿團團圍住。

明皇上前一步,質問道:“鳳妹,三年前,你父親意圖謀反,我放過你;然後你又大鬧我與秋兒的婚禮,我也放過你;如今你為何還要這般做?”

眾人都看向紅衣面紗女子,原來此人是金鳳兒,從小與明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因三年前……

金鳳兒苦笑兩聲,三年前你我便是仇人,縱然你有千軍萬馬,又能奈我何?你還是先擔心這個可愛的小皇子吧,右手一扣上孩子喉嚨。只要我輕輕用力,那骨碎的聲音,一定很美妙。

柳清秋已經急哭了,明皇滿臉痛苦,無奈道;“放她走吧!”

殿外,飛雪狂舞。

金鳳兒出了大殿,朗聲笑道:“易明毅,柳清秋這才只是開始,我要顛覆整個……”

話音未落,一聲白馬嘶鳴,一道闊大的黑影直立於馬背上,在這銀白的世界顯得格外突出,深邃的黑眸閃出銳利的霸氣,再加上寬大的肩背上,背起一柄暗黑闊刀,刀身暗紅,刀刃散著黑煞氣,此刀不說是萬人斬,至少屠過千人命,令人膽寒。

金鳳兒右手緊握軟劍,不停地顫抖,後背直冒冷汗,因為她被那道目光鎖定,不敢有任何動作。她怕了,她怕她的手快不過他的刀。

這會功夫,明皇二人已來,眾群臣緊跟其後,明皇又勸她道:“鳳妹,收手吧!把吟風還給我,你依舊是我的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