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長刀已經不見了,可能是讓老道他們撿走了,泥巴公子在周圍尋找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泥巴公子也不問旁邊撐傘站著的小昭,自己一言不發的蹲下,就用手在地上刨一個大坑。

下過雨後地面全是泥巴,可是泥巴里也難免有些木刺之類的東西,他的手指被劃破,鮮血流下混在泥土中,可是他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接連不斷的用手把土刨開,直到挖出一個可以放下獨臂男子的大坑。

“你們說他現在有幾分真心在裡面?”

橋上的四個人看著這裡,揣著袖子的那人問道。

漢子和他擠在一個傘底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要我說,能有九分真心。”

泥巴公子將獨臂男子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然後推土掩埋,站起身之後深深的行了一禮,隨後接過小昭的傘,和小昭一起走來,

“難說。”拿槍的男人轉過身“我覺得七分。”

回到了車上,泥巴公子的一身白衣已經溼透了,他本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從未習過武,此刻坐進陰冷車廂中身體忍不住的發抖,可還是抱拳,努力控制自己顫抖的聲音。

“多謝諸位少俠的救命之恩。”

說是少俠也不錯,除了滿臉胡茬的那個漢子,其他四個人,最小的小昭就十二三歲,最大的看起來也不到三十,相貌也都很有看頭,每一個都可以做得話本中的主角。

“不必謝,其實你跟我們回去也未必能活。”駕車的漢子把腦袋探了過來。

泥巴公子一愣。

小昭把他腦袋推回去,然後和泥巴公子笑著說道“我們當家的宅心仁厚,你多半會沒事的。”

即便是想寬我的心,也只能說“多半沒事”嗎……

泥巴公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還不知各位少俠如何稱呼。”

揣著大袖子的少年笑道“你想聽藝名還是真名?”

“啊?藝名?真名?”

“藝名王朝,真名王悠。”揣著大袖子的少年先指了一下自己,隨後又指著駕車的大漢“藝名馬漢,真名馬北衫。”

王朝接著介紹“使槍的那個,藝名張龍,真名張之逸,最後揹著挺多傘的那位,藝名趙虎,真名趙安雪,那小孩……”

小昭瞪了他一眼,拱手說道“我沒有藝名真名之分,名字就是當家的取的,名為展昭。”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展昭。”泥巴公子一一拱手,說罷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五位的名字讀起來頗有些利口,好像閱讀詩詞一般。”

王朝笑了笑“確實如此,我們當家的說行走江湖,需要取個藝名,臨陣對敵或是打家劫舍時也好報名。”

“聽王兄所言,貴幫當家定是熟讀聖賢詩文的人吧?”泥巴公子好奇的問道。

一聽這話,五個人不約而同的笑的前仰後合。

“可是我說錯了什麼?”泥巴公子有些臉紅。

王朝笑著搖了搖頭“我們當家的從來不讀書,只是天賦異稟罷了。”

趙虎在一旁點點頭。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叫生而知之。”

……

馬車駛到城外的時候,天空已經重新放晴了,雨後的陽光總顯得十分真誠,泥巴公子將車窗處的竹簾掀開,看向了城門,

城門上有一塊紅布,上書五個大字。

“蟬城歡迎你。”

馬漢懶洋洋的和城門處的官兵一抬手,就當是打了招呼,馬車也沒經盤查,就已經進了城。

城中百姓和商販,看到馬車都少不了打個招呼,馬漢也一一應下,有些臨街擺攤的菜販子塞過來幾根黃瓜什麼的,馬漢也不推脫,客氣的接過來。

街上時不時都能見到一些“蟬城是我家,環境靠大家。”之類的紅布金字,街道果真也是異常的乾淨。

“天地會在城中還真是受歡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