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再過不遠就有道橋,只要過了那座橋,就到了天地會的地盤,只要到了天地會的地盤,或許可以脫險!”

天空中飄著細雨,打在車頂上,喊殺聲早就蓋過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輛殘破的馬車行駛在樹林間的小路,車中坐的是一個白淨公子,手裡面緊緊捏著一把摺扇,骨節都因為用力泛白。

書生正透過馬車的後窗觀察後方的情況。

馬車後跟著不少人馬,每一個手中都握著刀劍,目標正是前面的那輛馬車。

這下過雨的泥地就連馬蹄都會打滑,可是有一人踩著樹冠前來,速度相比於騎馬的一眾人等還要快上不少。

“李師傅也回不來了……”書生目光復雜,將後窗的竹簾放下。

“公子不必傷心,我們早就做好了為公子而死的準備。”

駕車的男人只剩一隻右臂,左邊肩膀處用白布捆著,隱隱可以看見血色。

聽見身後樹梢上的聲響,男人把韁繩塞進口中,用僅剩的右手從後腰拔出一把長刀,緊緊的握在手中。

若是按照樹上那人的速度,馬車到不了那座石橋就得被攔下。

青州的江湖勢力中,也就只有前方的天地會還未宣告對於馬車中這位公子的態度,在現如今的情形下,沒有表態就是最好的情況,只要過了橋,說不定真的有機會活下來。

樹上的人背後揹著一把道劍,一副老道模樣,乍一看去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生得一副三角眼眸,徒增一些陰損之氣。

老道的手在寬大的袖子中一抹,掏出一把短劍,也不見用力,輕飄飄的甩出,這把短劍就紮在馬車左邊車輪的車軸之中。

短劍的劍柄處有一根隱隱可見的絲線,而這線的另一端則是老道手裡巴掌大的鐵球。

老道尋了個看起來十分粗壯的樹,把這鐵球往樹上一拋,鐵球在這樹上繞了幾圈,連帶著絲線纏了個結結實實

“咔。”車軸處傳來一聲碎裂的聲音,這根不知道什麼材料的絲線繃得筆直,一眨眼的功夫,左邊車輪隨著匕首就拋飛出去。

車廂向一邊倒去,裡面的公子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這一晃,險些從車窗中甩出去。

馬車的一角嵌入泥地中,突如其來的阻力把馬拽翻在地。

老道把揹負的道劍拔出,身影掠向車廂。

“公子,得罪了。”駕車的男人把手中的長刀叼在口中,右手伸進車廂中,抓住了公子的肩膀,兩腿一發力,帶著公子向後躍起。

兩人剛剛離開馬車,整個車廂碎裂成幾半,碎木飛濺開來,男人側身護住公子,任由碎片嵌入這半邊身體。

“公子,向石橋跑,這裡我來攔住。”

男人放下公子,一瘸一拐的向站在車廂頂的老道衝去。

這白衣公子也非矯情的人,深知自己不可辜負一路上為自己而戰的眾人,咬牙就用盡全身力氣衝向石橋,石橋的對面隱隱的可以看的見幾個人影。

老道心不在焉的擋了幾招,和後方追上來的人吩咐“這人交給我,你們快些,決不可讓他過橋。”

騎馬的眾人縱馬越過馬車的殘骸,男人翻身兩刀將兩人從馬上劈落下去。

只不過兩人,騎馬的可足足有十餘人之多,還未等他劈第三個人,老道一把道劍就指向了他的後心,原本劈向第三個人的刀硬生生收回,將老道的劍挑開。

最前方的人眼看著追上了白衣公子,這次出來之前就有交代,誰若是挑了這位公子的項上人頭,賞銀萬兩,若是有了這萬兩賞銀,可就再也不用在江湖中奔波了。

就只在這近在咫尺的一刀。

“公子!”

獨臂男人的餘光看到了頭馬舉起的斬馬大刀,心中萬分著急,一刀擊退老道,擰身運刀就要把刀甩出去,只是蓄力到頂點還未爆發,一個劍尖已經從自己的胸口冒了出來。

“你敢分心?”老道的笑聲傳進了獨臂男人的耳朵。

白衣公子的腿腳一軟,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了橋頭的石柱上,不過就這一摔,反倒是躲過了一刀,只是一身白衣沾滿了泥土。

“嘿嘿嘿,萬兩白銀。”

頭馬趕上,手中大刀順著風砍下,在白衣公子的眼中逐漸放大,這一刀竟是迎著面門而來。

自身之力加上馬匹前衝的力量,任何人都不會懷疑這一刀下去,這個價值萬兩的公子就會這麼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