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聽從舒亦云的話,把北湛抬出了議事廳。

舒亦云召了漆梧道:“漆梧,你去把月笙給我帶回來,不許傷她分毫,我要見到她這個人。”

漆梧跪在地上,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月笙俯身於議事廳的屋簷上,她看著為她受傷的北湛,堅硬冰冷的心臟竟然一時間變得溫熱起來,從未流過淚的她,第一次為北湛流淚了。

許是日以繼夜的相處,許是相濡以沫的朝夕相對,她這塊寒冷的冰塊漸漸有了變化,她以為她一輩子都不會流出淚來,一輩子都不會與尋常女子一般會有感情,然而她錯了,她發現原來自己還是不瞭解自己。

……

……

一騎千里,星河和白澤騎著馬一日便到了影殺堂。

星河打算今日滅掉這個臭名昭著的幫派,一切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他和白澤騎著馬一起衝進影殺堂,影殺堂的門被燼滄一下化成了幾片,碎裂在地上。馬兒停在殺手堂的內院,不敢前行。這時,刷的一聲,一大群身著黑色的殺手拿著劍把白澤和星河包圍起來。

星河這時候殺興正起,正好這些人出現,可以用來磨磨他的劍刃,燼滄許久不見血,也快要變得鈍起來,他看著馬下黑壓壓的一片人,輕蔑一笑:“看啊!你們要來祭我的劍,我很歡迎!來啊!讓我殺個痛快!”說完飛身下馬,他一拍馬屁股,馬兒飛快朝前奔去。

白澤飛身下馬,背對星河,他對星河說道:“你的身後便交給我!”

那群殺手中一個帶頭之人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影殺堂!”

“你們竟然還要問我為何!就問問我這劍吧!”星河劍勢如破竹,呈披荊斬棘之勢。

影殺堂的殺手們一齊拿著劍朝白澤和星河刺起,電光火石之間,劍與劍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那第一個朝星河第一個刺去的人,不想星河的劍以風為利,還未近星河半寸,那人便倒在地上,鮮血淋淋,慢慢把地染紅了。

那些殺手果真是沒有感情的,時光的消磨,把那些人的感情都消殆光了,那倒在地上的人並沒有讓他們停下腳步,仍像海浪一樣,前一波後一波的朝前奔去。

舒亦云在議事廳聽得聲響,朝內院奔去,看得眼前的情景,倒很從容淡定,畢竟見血的場面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舒亦云看著被堂中人圍著的人,那拿劍的劍客的輪廓像極了一個人,舒亦云移步幻影到了那人身旁想要看個真切,這一看,舒亦云差點失了魂魄,心裡一熱,淚水瞬間打溼了眼眶,聲線顫抖起來:“流光,是你嗎?”

星河看著眼前人,一臉不解,看著穿著打扮像是堂中管事的,他拿著劍指著眼前人,憤怒道:“你是誰?”

“我是舒亦云……”舒亦云像是沒有看到眼前的劍,逐漸朝星河走去,一步兩步,逐漸靠近劍。星河看著眼前人朝自己走來,他沒有退後,怔怔地站在那裡。只見眼前的男子走近星河,抓住了星河的臂膀,他胸口漸漸被星河的劍刺破了,血染紅了舒亦云的白衣,他卻不顧,此痛於他而言也不算痛了,他言辭懇切激動:“流光,師兄錯了,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開你的!以前都是我的錯,要是你再次離去,我便與你一同去罷了!這世道正義又與我何干呢?”

“你幹什麼!放手,你再過來!我便殺了你!”星河被眼前的男子有點嚇到了,他手一顫,竟然不自覺放下了手中的燼滄,似乎燼滄有了靈性,竟不願再傷害眼前人。

白澤停下手中的打鬥,看著一個男人抓著星河的臂膀,有點難以相信,想是星河這樣的英雄俊傑,不止女子喜歡,想必男子也喜歡得很。

月笙從議事廳的的屋簷上飛身而下,她看著被刺傷的舒亦云,新仇舊恨一齊襲到心裡,她拔劍就想殺星河,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了,只有星河的後背已無人守護,她飛身而下,誰知舒亦云抓著星河的臂膀轉了身,擋在了這一劍之前,替星河擋了這一劍,這一劍毫無防備,本就是打算一劍取了星河的性命,誰不想這小子命大,讓舒亦云給擋住了。

月笙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上,萬萬不想自己傷了自己心上的人,她此時心痛難抑跪倒在舒亦云身旁,暴風驟雨般的眼淚掉下來:“為何要替他擋這一劍?他於你是何人?”

“不要傷他!不要傷他……”舒亦云嘴裡喃喃。

星河的劍還未收,月笙哭紅著雙眼,她看著星河撿起剛才掉落於地上的劍,劍指星河:“你是沈耀宗的兒子,沈耀宗殺我全家,我定是要討回公道,報仇雪恨的!如今你因為沈耀宗一家被我滅門,所以你來複仇!現在我告訴你!殺沈耀宗一家的人是我,要報仇便來找我好了!可是你今日卻傷了不該傷的人,這是你的錯!今日之仇,我定有一天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星河本以為報仇便是殺個痛快,卻不想生了別的事端,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團亂,心裡五味成雜的,他不明白為何有一人為他擋了劍,還叫著一個自己不知曉的名字。突然自己心尖上的人兒殺了自己全家,現在竟變成了仇人。如今自己卻似乎又傷了心尖上姑娘在意的人。

這一日發生的太多,他很混亂。

“不要傷他,他不是沈家的人……”舒亦云說完後,因傷勢過重昏了過去,嘴角還留著鮮血。

此時漆梧大叫:“堂主快不行了!我輸的內力根本無法保他分毫!堂主的身器已壞,根本無法承受這一些!難道……難道……”

月笙奔至舒亦云的身旁,哭道:“沒有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