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唱夠了沒,晚上唱這種晦氣的詞?公子要休息,莫打擾了他。”

遠處一聲女子的嬌叱傳來,打斷了宋歆的回憶,也打斷了眾人的歌聲。眾人紛紛皺眉看向聲音來的方向。

衛起的獸皮帳篷前,衛起的另一名侍妾秋兒,脾氣竟然比那個霞兒還要跋扈。她正挑著眉毛怒盯著這裡的民夫和士卒們。

這時,衛起懶洋洋的聲音傳來,“秋兒丫頭,你讀書太少,這是蔡文姬的《悲憤詩》,這曲子也是大樂師孫瑛所作,可不是什麼晦氣的詞。他們唱就唱吧。我也很久沒聽過這些歌謠了。”

“公子,奴家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嘛而且和這些粗鄙之人同行,人家怕公子受了委屈嘛。”

“哈哈,好了,丫頭,你的心我領了,快進來吧。”

這時,拓野走出來,想要扶侍妾秋兒進帳,秋兒卻直接將她的手甩開,惡狠狠地說

“今晚在外面候著,若我叫你不在,定要好生收拾你!”

拓野低著頭,連連答應。

這時她似乎感覺到一道目光,也向宋歆這邊看過來。看見是那個幫自己打水的小兵,眉頭微微動了動。

她覺得這道目光很熟悉,很像一個人。

“又是酒肉,又是姑娘,哼!”宋歆聽見身邊有人嘀咕。

不過大家看著那些虎背熊腰的侍衛,誰也不敢高聲說話,也只好打碎牙往肚裡咽。兩撥人的營地如此之近,但地位又遠如天淵。

這裡的民夫大多出自一個地方,而衛家在當地也是有名計程車族,這裡許多人都是為他們家耕種的。脫離了士族的土地,這些人都會是無家可歸的流民,誰也不敢得罪他們這些地方豪強。

夜深了,暫時壓下去的疲憊感,又開始折磨這隊人馬。大家或躺在火邊,或靠在車輪上,漸漸的營地鼾聲四起。

老天爺也似乎很憐惜這些人,雖然是冬天,但是沒有寒風呼嘯,只有月朗星稀,要送他們一夜好夢。

看見拓野後,宋歆的內心實在難以平靜。過去的種種往事湧上心頭。他想起了和拓野練習角抵、又想起了逃走的那天晚上,衛起身後的她。

不過,兩人此時已如身處兩個世界。

收拾下煩亂的心情,他緩緩起身,對宋涯說,“表哥,你們等候一下,我去林中看看有沒有野獸。”

“現在去?”

“表哥你放心吧,我不會有危險。”

一個時辰後,宋歆扛著一頭嘴角淌血的大野豬回來了。眾人見到山豬,就要歡呼,宋歆連忙比了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衛起那邊。

眾人將山豬剝了悄悄分好。這天氣寒冷,豬肉放七八天也不會腐爛。

看他們去忙碌,宋歆安定心神,進入了一種空靈的修煉狀態,他的身體彷彿變成一個漩渦,將周圍的氣吸納了進去。一個時辰之後,宋歆便覺得神清氣爽,疲憊和寒冷一掃而空。

一夜無話。

待得天光大亮,宋歆停止修煉,看到有一些民夫和士卒已經起身開始收拾行裝。

他也下車來,幫助民夫裝車。雖然一夜沒有休息,但是精神飽滿,完全不疲憊,這也正是修煉的好處。就算只是吐納天地玄氣,帶來的身心愉悅也是普通人不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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