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飼蟲之道(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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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劉捕頭犯了錯,可是其餘的衙役卻是懶得理會這些,劉頭兒這領導說了算,加上他們本來聽了老徐的分析,覺得是妖鬼作祟,所以什麼辟邪的東西都準備得十分齊全,要知道,這可是官方機構的力量,這些東西都是經過了專人指點的,肯定是極有針對性。
然後,一干衙役雖然目前只掌握了這魏某人偽裝路條的犯罪證據(並且還是誤會),便果斷破門而入,拔刀大喝!
魏川,你的事兒犯了!還不束手就縛,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這種手段對於衙役來說,乃是輕車熟路,就彷彿是捲土經常逮著女兒很嚴肅的問她,你自己說今天做了什麼錯事!小丫頭最初的時候被詐出來幾次,結果現在咱的話還沒說完,便很乾脆的說沒有了.......
很遺憾,顯然這位魏川兄的心理素質不大好,他本來也不是第一次行兇了,自恃做的手腳十分高明,可以說全無防備,出了心中的怨氣以後,便舒舒服服的安睡了過去。
前幾次都是這樣,就算是出了命案,也是查了查行李什麼的就好了,根本找不出來什麼疑點。反倒是直接逃走極不可取,一下子就將自己兇手的身份坐實了。
結果這魏川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一群凶神惡煞的衙役衝進來,這麼半欺詐的怒吼一聲,立即是幾乎是膀胱一緊,幾乎是連尿都要被嚇了出來。不過要說魏川毫無防備也不盡然,他渾身上下骨瘦如柴,只有頭臉還是如常,為了避免被正常的查檢看出破綻,所以衣服早就穿在了身上。
此時這魏川的心理素質也是不大好,估計立即就想到了很多不大好的東西,以為自己圖謀的事情和殺人的事情都一下子給曝光了,因此立即就悍然出手!想要殺出一條血路逃走。
可惜來圍捕他的人都是官身,官抓賊那是天經地義的,何況還有整個北齊國的國運加持,所以魏川本來百試百靈的邪術也是隻令一個衙役雙眼暫時失明而已,在其餘的人身上就徹底失效了。
接下來其餘的人一看,果然這是個妖邪之徒,好在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並且官府對付這些東西都是有一連序列之有效的流程,大家都是照著做就是了,所以馬上就是幾瓢黑狗血潑進去,然後埋伏在周圍的弓箭手嘣蹦蹦的幾聲弓弦響,便是五六張封條射了過來,將視窗門戶都封得死死的。
這封條看起來很是普通,就是一個“封”的字樣,可是,上面卻是有鄴都知府的硃紅色大印!這東西就是國家氣運所繫的東西,能鎮壓一切神通!便是陽明真人和陸九淵在這封印面前,施展出來的神通威力都要銳減。
那魏川一發覺自己的邪術失靈,心下更慌了,冷不防又被潑了一身的黑狗血,腥臭難當,這黑狗血也是專家點評以後秘製的,裡面加了婦人的天葵,一上身以後保證施法成功率降低百分之九十,更是焦急得若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這時候,他情急之下,便只能動用了最後留下來的一道殺手鐧,那就是身上藏著的一道五鬼縱地符!
這道符籙乃是他耗費了極大的代價才求來的,一旦撕破,就可以喚來五鬼將他瞬間搬運出數十里之外,乃是預先留下來的一道殺手鐧。
結果這魏川撕破了五鬼縱地符以後,這張符籙倒是成功發動了,一下子召喚出來了五鬼,裹著狂風黑煙就破窗而出往外面衝,然後就很乾脆的撞到了鄴都知府的大印上......所以一場悲劇便就此發生,五鬼撞在了知府大印上的後果,差不多就和開電瓶車去撞運渣車的後果相類似,最後能留個全屍下來都是祖上積德。
五鬼灰飛煙滅,那魏川便以失控的高速從視窗飛出去,你看他那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摧殘?在落地的時候就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上,腦漿迸裂而死,死狀十分悽慘。
不過,接下來一干衙役又走入到了困境當中,因為這魏川身上攜帶的東西居然一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疑點(此時一干衙役才非常無言的發現,這廝的路引是正常的),拿來一對照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唯一的不正常地方就是,這人頭臉還是正常的,但是身軀卻是骨瘦如柴,便打算從此入手來尋找一些問題,便讓仵作驗屍。
很顯然,對於驗屍這種事情,正常人都是沒有什麼興趣在旁邊圍觀的,所以,為這妖人驗屍的老徐一直進了停屍間三個時辰都沒出來,這才有人發覺不對,等他們進去的時候,發覺這死鬼的肚皮已經是被剖開,也沒什麼鮮血,彷彿渾身上下的精血都枯乾了似乎的,腸肚流了一地。而老徐則是仰面朝天的躺臥在了地上一動不動,渾身發黑,竟彷彿像是死了七八天的人一樣通體冰涼,已經是沒有氣息了。
這一下子頓時就驚得人非同小可,一個仵作在衙門裡面被殺想一想一個法醫在公安局裡面被人亂刀捅死的狀況吧!所以馬上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似的,無論是於公於私,左知府都肯定是要給個交代和水落石出的,否則的話,手下的人心一散,隊伍自然就不好帶了呢。
偏偏這老徐的事情也實在是蹊蹺,死在了斂房裡面確確實實也像是密室殺人,加上他的屍體發黑,連至親都不敢觸碰,天氣又大,轉天就要下葬的。所以左知府只能去刑部央求一番,派遣了一位辦理積年老案的紅花捕頭來。
這捕頭也是屢破奇案的高手,叫做文四,人稱四爺,自身也是出自法家的的高徒,神通,文才,刑律,江湖經驗都是無一不精,趕來了衙門當中後將老徐渾身上下的衣服剝掉,然後浸泡在了特製的藥水裡面,就見到那藥水迅速的發黑,而老徐渾身上下的黑氣也是飛快的消褪,彷彿是溶解在了水中一般。
緊接著,這才見到了老徐的眉心當中有一個紅點,這紅點就彷彿是蚊蟲叮咬後出現的,若不是那黑氣散發了出來,根本就辨識不出來,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麼異狀了。
林封謹聽到這裡,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天常書院當中的求學經歷,此時的山長申可兩兄弟,在他的面前已經完全失去了神秘的面紗,甚至若是與之進行一對一交鋒的話,林封謹未必就怕了他們。正因為此,所以林封謹連帶對法家未免都有些看輕,但此時聽左知府一講述,才知道自己有些管中窺豹,小看了這傳承了數千年的學派,在他們擅長的地方,實是有過人之能。
一叮咬便能死人的毒蟲,確實是相當罕見的,尤其還是在鄴都當中,再根據當時老徐的情況是正在驗屍,同時又考慮到面前這具屍體骨瘦如柴的情況,所以這位文四爺便覺得,很可能老徐是在開膛剖肚的時候驚動了這隻毒蟲,而這隻毒蟲應該就是被養在了這屍體當中的,這也是符合這具屍體骨瘦如柴,精血都被吸乾了的特徵。
林封謹一聽就知道這文四爺的推測在點子上,因為土豪金的緣故,林封謹也是同樣研究過飼蟲,更是瞭解到了一些上古秘術飼蟲的方法了,甚至他都是在自己身體裡面飼養過土豪金,對此也是一清二楚。
根據上古秘術說,飼蟲之道在於誠,在於正,若母妊娠,若子依戀。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飼養蠱蟲是需要誠心正意,不能走歪門邪道,對待體內的蠱蟲就彷彿是照顧妊娠期當中的胎兒那樣擁有關愛,同樣也要使蠱蟲像孩子一樣依戀父母。
所以,王道的飼蟲術,不但不會對身體有害,反而是對身體有好處的,二者之間的關係若母嬰一樣相互依戀,絕對不是互相傷害,就像是一些孕婦在生育完之後,連一些婦科病都可以不藥而癒,是一件雙方受益的事情,絕對不是單方面的耗損精血來飼養蠱蟲,那樣養出來的就入了魔的下等手段。
左知府說到這裡,一些細節就不清楚了,便撤掉宴席,泡上香茗請師爺來繼續講述,這師爺也是跟了他輾轉了好幾任的老人了,各種官場門道精滑若油,並且還是有做事的才幹,知道林封謹是姑爺,未來更是前途無量,哪裡敢怠慢,便繼續開口。
話說那文四爺就嚴加防護,做好了一些準備,然後便繼續的對這屍體進行屍檢,最後發現,這具屍體的食道下端居然出現了一個分岔,這個岔口處便多出來了一個膽囊樣的東西,周圍血管密佈,食物會分流進去,一部分食物流入胃部,一部分就往這額外生長出來的囊腔流入,然後割開那個膽囊,便發覺裡面是有蜂巢結構,恰好能夠容納下一個指頭大小的蟲豸。
這時候文四爺就基本可以判定,這是個飼養蠱蟲的妖人,只是他看起來就算是不死在官府的手中,也是會在幾個月內衰竭而死,被蠱蟲吸乾精血。這也有些令人費解了,餵養蠱蟲說到底,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已,可是將命搭上去就很不划算了。
這種事情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這個人有深仇大恨,已經是走投無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仇家弄死,便鋌而走險,另外一種可能就更棘手了,這個人屬於一個相當龐大的組織,可以說是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了這個境地!
但是這些東西文四爺只是猜測,並沒有說出來,而他發覺了面前的屍體內居然出現了這麼一個“蟲穴”也似的結構以後,便想了一想,做了一些佈置,然後吩咐人將斂房的窗戶開啟,屍體還原重新縫上,讓人悄悄的守在了附近。
林封謹一聽文四爺的佈置就明白了過來,便道:
“這是.....守株待兔?是了,蟲子也是有迴歸巢穴的慾望,它只是受驚飛出去,而看起來它適合待著休息的地方也是有些苛刻,必須要人體內的這種溼熱的環境才能好好休息,所以有很大可能會飛回來。”
師爺頓時大拇指一翹,笑眯眯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