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家大管事乃是少數幾個知道林封謹真實身份的人,聞言頓時大驚道:

“公子,這雨下得這麼大,你不能出去呀。”

林封謹皺眉道:

“不是我不出去,而是打前站的陳家兄弟到了現在早就應該返轉回來了,現在卻都是音信全無,若是按照他們的腳程,早就應該回來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不去找他們,恐怕要讓眾人寒了心啊。”

林家大管事頓時為之語塞,而林封謹卻還有一項隱憂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在下雨之前林封謹檢視過植物周圍的泥土,都是格外的潮溼,顯然這裡經常下雨,而在黃土鎮那裡,田地都乾結得起了板塊,僅僅相隔三四十里的區域就出現了這麼明顯不同的氣候變化,並且兩地的高度都是差不多,這就十分反常了。

而林封謹鼻子十分靈敏,更是聞了出來這落下來的雨水當中,居然也是帶著淡淡的腐爛屍體血腥氣息!!這就令他加倍的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才是他要出去檢視的原因。

而這時候林家大管事卻還是在不停的勸告道:

“公子啊,他們沒準兒是見到了雨水太大,就在前面的淄河渡歇息了呢,那淄河渡口也是有一個小客棧,外帶賣酒賣肉,周圍還有三五間農家的村舍。再說了,就算是有事,讓領頭的楊武他們去辦,也不用您出動啊。”

林封謹微微搖頭道:

“這事兒來得有些古怪,我怕楊武他們辦不了。我的那些護衛都是擅長弓箭,可是這大雨裡面他們根本就派不上用場,所以你不用多說了,我把野豬留下,你們守好商隊就行,一旦有什麼異動,都聽野豬的,知道麼?”

林封謹既然這樣說了,旁邊的大管事也只能躬身領命,林封謹悄然走到了洞口,然後閃入到了雨霧當中,也沒有什麼外人注意到他這個存在感不強的公子,至於林家的護衛自然是知道公子是去接人的,也不會大驚小怪。

雨水的可見度極低,林封謹走出了山洞五六丈,便在腰間微微一按,黑帝鏡上光芒一閃,凡是進入到了林封謹身周兩寸的雨水便都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動卸開,同時,金甲武士造型的天狼也是跟隨在了旁邊。

此時在大雨滂沱當中行走,林封謹鼻中嗅到了那淡淡腐爛血腥氣息可以說是更加的濃郁,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雨水來得也是十分蹊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事實上,山川地勢與風雨雷電之間,本來也就有著十分玄奇的感應,就像是天山山麓有一個地方只要大聲說話,立即就會風起雲湧,降下雨水。而林封謹之前在騰蛇澤龍輿當中,更是有著誤入霧隱山河陣的經歷。

說實話,在那奇陣裡面,不要說是誤觸陣法以後忽然下起暴雨,就是比這恐怖得多的事情他也經歷過!

此時林封謹重新走上了官道以後,他貌似行走得很慢,其實已經是運起來了孑孓身法當中的基礎篇,每一步踏出的時候,都彷彿是滑行似的在泥濘的路面上行出老遠,實際上是快逾奔馬,而林封謹只是走出了大概三四里地,便見到了前方的泥濘道路上,有著清晰的馬蹄印記,心中一動,便是立即走過去檢視。

“唔,根據陳家兄弟的腳程計算,顯然是已經到達了淄河渡口以後,又迅速的折了回來,然後在大雨裡面策馬賓士.......”

“而淄河渡口距離這裡還足足有十里,那就是說,陳家兄弟只有一到達了淄河渡口,就立即全力折返了回來,這才能來到這附近,否則的話,只要在淄河渡口略微停留一下,喘口氣,也是不可能返回得如此之快。”

“所以便可以推論出,淄河渡口一定出了什麼大事情,並且看上去就是一目瞭然的,陳家兄弟一到達,立即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立即返回,他們此時顯然也是在返回當中遇襲出事了。”

此時林封謹立即便是四處檢視,因為此時大雨滂沱,將路面淋溼,陳家兄弟的馬蹄印記可以說端的是十分清晰,根本就不會被跟丟,林封謹順藤摸瓜而行,立即就發覺了往回行去十餘丈,居然這裡有一條隱藏得很好的岔路,陳家兄弟赫然便是行入到了岔路當中。

此時林封謹心中的疑惑更盛了,陳家兄弟能夠作為林家商隊當中打前站的人,隱然已經是護衛當中的翹楚,忽然會走上岔路呢?再說了,就人之常情來說,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更是人生地不熟,還下著滂沱的大雨,就算是一般的正常人的反應,也必然是返回商隊匯合啊!

林封謹站在了原地沉吟了一下,舉步朝著岔路走了過去,他此時也是藝高人膽大,何況還有天狼護持,這一次回家之後更是又製造出來了三頭魔傀儡,隨時都可以召喚出來護身,因此也是不怕陰溝裡面翻船,想要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很快的,林封謹就發覺,這岔路路口看起來小而荒僻,看起來和樵夫砍柴弄出來的樵道或者說野獸踩踏出來的獸徑類似,但是往深處多走幾步之後,立即就覺得裡面別有洞天。

不僅僅是道路擴寬到了幾乎與官道等同,路面也是相對來說十分平整,不過看得這條道路乃是新修的,路口恐怕是經過了精心的掩飾,可以見到那馬蹄印子也是格外的清晰。

林封謹大概走出了一里多以後,鼻子忽然聳動了一下,立即加速朝著前面飛掠了過去,雙腳在地面上都發出來了“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緊接著,林封謹就見到了一頭死掉了的馬匹僵臥在了路邊,可以見到馬血汩汩的從身下流淌了出來,將地面都染得深紅,只是在滂沱大雨的沖刷下迅速變淡,消失。

林封謹粗略一看,便是發覺這匹馬的致命之處乃是在脖子上,一條深深的傷口幾乎是將整個馬首都斬斷了,形成了一種詭異耷拉著的樣子,林封謹繼續往前面追趕,老遠的就聽到了大喊大叫的聲音。

仔細一看,原來前方的空地上,陳家兄弟當中的陳大赫然已經蜷縮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嘔吐著,而他胯下的坐騎更是癱倒在了旁邊的一塊石頭,顯然已經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