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為師一直是頗為迷惘的,因為似乎周圍條條都是大道,但仔細一看,卻是絕路,因此根本就不敢舉步,但是現在目睹了他的突破以後,這前方的正確道路卻已經可以說有跡可循,因此前路艱苦,卻也是甘之若迨了。當然,我卻是比不得多木浩,將所有的身心精力都放在了刀道上,所以為師想要突破的話,難度何止是他的十倍,不過好歹總算知道大概的方向吧。”

林封謹聽了又驚又喜道:

“那就要恭賀師尊了。”

陸九淵一擺手,便不經意的道:

“說吧,來我這裡有什麼事?”

林封謹此時卻是猶豫了一下,這當著師尊詢問他老人家之前的舊情人的去向,這怎麼來說也是有些尷尬吧?但此時林封謹若是不去尋找東家之子,那麼就得去尋找傳承了酒道的杜氏一族,這卻是更加神秘的一個家族了,就算有線索都至少是一兩百年前的.....

所以,林封謹只能硬著頭皮道:

“這個......師尊自然是知道弟子前些日子弄了些東海特產回來的了?”

陸九淵道:

“唔,是那越光蓮霧米嗎?確實不錯,此物長期食之,不說什麼脫胎換骨,但是確實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林封謹迅速的看了陸九淵一眼,緊張的道:

“是的,但是此物栽種的時候要用葷肥和素肥澆灌,更有甚者的是,會吸收周圍的山川靈氣,栽種十分不易。並且此乃東海特產,移栽到了我中原來以後更是有些水土不服......”

九淵先生看了林封謹一眼,奇道:

“這,這和你今日來見我有關係嗎?”

“咳咳......”林封謹乾咳了兩聲道:“根據多方面的研究,這越光蓮霧米卻是由茶樹變異而來的,若是要使其變得適應中原的氣候,必須得有高手幫忙改良.......而天底下對茶樹最瞭解的,那個,那個,陸師,似乎莫過於東家之子那一族了。”

一聽到了“東家之子”四個字,陸九淵也是老臉一板,十分的尷尬,立即呵斥道:

“你此時也是堂堂舉人了,更是隱然為年輕一輩當中的翹楚領袖,怎麼整日都將心思放在了阿堵物上面?”

林封謹此時雖然心中對此是有些異議的,但當然也不會直接說出來,只能“羞愧”的道:

“是,是,只是父親一直身體不好,並且大夫還說他的身體是虛胖性質,虛不受補,我也只能想些別的法子來盡一盡孝心,也沒想到此物的效果居然是如此之好。”

陸九淵“唔”了一聲,隔了一會兒便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林封謹頓時就如蒙大赦的離開了去,陸九淵卻應該是被林封謹的這寥寥幾句話激起來了心事,眼光顯得飄渺模糊了起來,隔了一會兒,忽然念出來了一句話:

“唯能極於刀,始能及於道。”

這句話乃是多木浩的寫照,他在刀道上勇猛精進,做到了極致,所以才觸及到了道的邊緣。陸九淵在之前也是覺得自己算是心無旁騖的投身於劍道,此時遇到了多木浩之後,這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用這樣的方式活著並且奮鬥的人。

更是發覺自己與之一比,那真的是分心太多太多。

他端坐良久,嘆息了一聲,是夜,九淵先生房內的燭火久久都不能熄滅。

***

第二天早上,林府外面便來了一位客人求見林封謹。

這客人一來,林封謹就吃了一驚,好奇道:

“劉伯,你怎的來了?”

原來這位客人竟然是九淵先生門下的一位老僕,算是管家之類的,據說是已經跟隨在了九淵先生身邊幾十年了,雖然已經年近八十,卻是精神矍鑠,絲毫不顯出老態來,走路也是虎虎生風。

在林封謹當時還沒有拜師的時候,便聽說劉伯砍柴挑水做飯什麼的都是一肩挑,此時雖然僕人眾多,但是九淵先生的衣食住行依然是他老人家一手操持,就連桌椅板凳,劍譜秘冊,神兵利器也都是交給了他在打理,深得九淵先生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