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毒(第2/2頁)
章節報錯
而林封謹則是直接排開眾人往岸邊走了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隔近了一些以後,林封謹便隱隱約約聽到了這笛聲可以說是纏綿悱惻,十分的哀怨嗚咽,極盡傷心之能事。林封謹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幾個女孩子,都是彷彿雙目含淚的模樣。
這種男女感情糾葛的事情,便是其父母也是覺得頭疼不已,林封謹一個局外人當然就更不會冒冒失失的插手干預什麼了。林封謹便轉身擠出了人群,然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坐騎繼續往裡面走。他這一次西戎一行,變得黑瘦了不少,加上穿著打扮也是隨意了一些,因此居然一路上也沒有人認出來林封謹,也算是省掉了無數的麻煩。
接下來林封謹便直接去了陽明先生的居處,一問之後才知道,原來陽明先生和王詢之都不在,卻是因為白鹿書院的山長朱熹夜觀天象,發覺了一樁異像,和董仲舒通訊以後,便特地來到了東林書院當中會商大事,難怪得這裡會出現白鹿書院的子弟。
朱熹說實話,此時聲望也是極隆,尤其是這一兩年林封謹炒作陸九淵和王陽明也是十分高調,使其聲望蒸蒸日上,所以給了朱熹等人以啟示,俗話說得好,一竅通,百竅通,林封謹指明瞭道路以後,這老油條舉一反三出來也是毫不遜色的。
林封謹忙於公務這邊一懈怠,朱熹最近的聲望可以說是扶搖直上,後來居上,甚至已經有人給他冠以“朱子”的稱呼。
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稱呼,在當時,這可是相當於諾貝爾獎也似的最高榮耀了,能夠被這麼加上去的,歷朝歷代也就只有幾個人而已,可以說端的是屈指可數:孔子,老子,孟子,莊子......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人!若是朱熹成功的話,那麼就是朱子,與上古的先賢並列啊......聽一聽就能讓人覺得牛B到了天上去!
因為朱熹現在的聲望大有後來居上之勢,並且這一次來談的也是關於天下蒼生,生靈動盪的大事情,和朱熹一同前來的也有諸多大儒,鴻儒,所以東林書院也是不敢怠慢,鄭重的用最高規格前來接待。這就是林封謹一進入書院就覺得似乎有些“一石激起千層浪”的原因。
不過這一次林封謹來到了陽明先生這裡,卻是為了王成武的母親,王詢之的妻室王胡氏而來的,早年的時候,王家一向清貧,因此王胡氏不僅僅要給全家老少洗衣服,更是得靠在河邊“浣衣”來賺錢維持生計,每日不輟。
夏天的時候洗衣服還好,冬天的時候就遭了大罪,長達十多年的浣衣生涯給她的雙手留下了十分慘痛的洗禮。這時候,雖然王家家境好轉不用她再去洗衣補貼家中了,但是每到冬天,就深為所苦,雙手腫大得不成模樣,不僅僅是王詢之對老妻十分歉疚,就連陽明先生對這個媳婦也是覺得虧欠了不少。
因此,林封謹早就將這件事記了下來,當日捕捉到尋蛇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師母,如今又得了這一罈尋蛇藥酒,肯定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王成武聽林封謹這麼一說,也是十分驚喜,而林封謹在王家完全就和子侄一樣,加上王胡氏的年紀甚至做林封謹的祖母都差不多合適,因此兩人便直接興沖沖的進了內堂去拜見王胡氏。
這時候不久前才下了雪,王胡氏的雙手骨節都是鑽心的疼痛,指關節處都是紅腫脹大甚至發亮了,看起來腫得就和胡蘿蔔似的,此時只能每天用布包著手,拿炭火烘烤著才能舒服一些,連生活自理也有些困難。
見到林封謹和王成武進來了,王胡氏本來有些微微的驚訝,不過也就不以為意,含笑和林封謹交談了幾句,這才知道是從外面弄來了特效的藥物來給她治手。
但其實王胡氏本來已經對自己的手不抱什麼希望。因為這些年王家好轉以後,在這雙手上花的錢,請的醫生也不知道有凡幾,吃過的藥少說也是幾百貼了,這樣的折騰了幾年下來,王胡氏的心裡面也早就死了,不過好歹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得意的弟子,也總不能駁了他們的面子,總歸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林封謹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過尋蛇藥酒的用法,切忌入口,入口就死,其次的話,還要病人身體康健,底子厚才行,否則的話,很容易出事。
那是因為尋蛇藥酒的治療原理是以毒攻毒,尋蛇的蛇毒霸氣威猛,陽剛無比,乃是屬於陽性毒素,而風溼的病根子卻是屬於寒毒,絲絲縷縷,天長日久造成的,並且病因是寒邪之氣影響造成的。
因此,二者可以說完全是冰炭不容,一遇到之後,自然就會瘋狂的相互攻擊同化掉對方,這時候,就會拿病患者的身體來作為主戰場。大量的冷空氣遇到了熱空氣,都會形成狂風大作,雷霆交加,在人體內的這一交鋒可想而知。
好在林封謹一把脈檢查之後便發覺,王胡氏除了為風溼所苦之外,還真的是沒有什麼大病,外加最近王家境況好轉,弟子孝敬,供奉眾多,所以平時也是各種補品什麼的都有吃著的,所以大可以用藥。不過為了避免萬一,還是拿出來了一株上等人參,切片以後讓王胡氏含在嘴裡,這樣人參的精華就會隨著唾液,源源不斷流入其體內,補益虧虛的身體。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了之後,這才請王胡氏將雙手浸泡在燙水裡面一會兒後,洗淨再伸了出來,這時候林封謹一看,才發覺其病況確實是相當之重了,十根手指非但關節處發紅腫脹,摸起來更是感覺到關節周圍的骨頭明顯膨大,活動起來居然都有輕微的“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並且還長滿了凍瘡,面板上更是有鮮紅色的皸裂口子,看著都是令人觸目驚心。
此時林封謹便將王胡氏的一隻手用帶子緊緊紮了起來,這樣的話,因為血液迴圈受到阻礙的原因,這隻單手的腫脹感覺就更加覺得強烈了起來,林封謹接下來就先給王胡氏擦拭上了一種藥膏,這種藥膏一抹上去之後,頓時這隻手最初覺得火辣辣的,接下來便是難以形容的燥熱,彷彿是被火烤透了一般。
這時候王胡氏這隻手上面就很明顯的出現區域的區分了,拿指尖點觸上去後頓時就發現,有的部位涼,有的部位熱,涼的部位便是凍瘡的部位,並且還特別的癢,取來銀針在最癢的地方一刺下去,便有鮮血湧了出來,而這時候隨著鮮血的湧出,明顯王胡氏就生出了格外舒暢的感覺,流淌出來的血液也是呈現出暗紅色,迅速凝結。
當雙手的凍瘡都被一一的放血了之後,這時候再鬆開縛住手臂的帶子,林封謹讓王成武敷上藥膏,在她的雙手上用力搓捏,便可以感覺到一股一股的燥熱感覺侵入到了肌膚裡面去,令她感覺到了格外的舒適愜意。
這種寒溼之病,可以說是白天症狀會減弱,晚上卻是加劇得十分嚴重,因為白天屬陽,晚上屬陰的緣故,所以王胡氏有好些晚上都被病痛折磨得幾乎是沒睡好了,這時候被治著治著,居然都直接歪倒在了旁邊的軟榻上面睡了過去,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此時外面忽有響聲,兩人抬頭一看,卻不是別人,乃是王詢之回來了,想來下人早就通傳過,所以林封謹和王成武兩人想要站起來問安,王詢之也是臉色凝重的擺了擺手,看著難得熟睡的妻子嘆了口氣道:
“是我虧欠了她啊。”
然後又見到了林封謹攜過來的小罈子,開啟一看,面色頓時變了道:
“這難道是??尋蛇?”
林封謹含笑點頭道:
“不錯,一個朋友終於將這玩意兒炮製完畢給我寄過來了。”
王詢之知道自己的妻子深為風溼病毒所苦,自然也是廣尋良醫,尋蛇藥酒這東西豈會不知?他卻是天賦異稟,格物致知神通修為到了化境,連陽明真人都達到不了的程度,頓時也就定睛看去。好一會兒才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這尋蛇體內好重的戾氣,難怪得傳聞說是中者無救........咦?只不過這戾氣被酒水一激,越發的感覺出裡面的躁烈陽剛之氣來,倒真是奇哉怪哉了。只是,封謹,如此猛烈的毒物,你師母未必承受得了啊。”
林封謹胸有成竹的道:
“尋蛇藥酒與其餘的藥酒使用方法大不相同,先生可以放心,若是沒有把握的話,弟子怎麼敢貿然用在師母身上?萬一有什麼閃失,豈不是罪莫大焉?再說,繩鋸木斷,滴水穿石,師母這病也不是什麼急病,而是長年累月數十年如一日的寒氣侵入體內形成的頑疾,若沒有猛藥,又怎麼能驅散得了這深入骨髓的寒毒?”
王詢之聽林封謹說得頭頭是道的,便微微頷首,任他施為。這時候,林封謹卻是從旁邊取出來了一個黃銅色的小鼎,然後小心翼翼的倒了大概半杯尋蛇藥酒進去,接著兌上五碗水,再在小鼎當中開始生火,用的乃是上等的獸炭,只要一點燃,那麼溫度就十分穩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