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凶兆起於東(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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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那鼎中兌過的藥酒便開始沸騰了起來,嫋嫋的白色霧氣開始升騰而起,林封謹將周圍的門窗都開啟,同時吩咐幾名僕人在旁邊扇風,保持空氣的隨時流通。接著在王胡氏的左手上用一層厚厚的白布包裹,將其掌心按在了鼎口上燻蒸,並且不停調節其掌心與鼎口的距離,避免造成燙傷。
似凍瘡什麼的,很少會生長在手掌的掌心附近,所以王胡氏的掌心周圍是沒有皸裂,凍瘡等等傷口的,這樣的話,即便是有尋蛇的蛇毒,也不至於直接進入血液當中去,只能透過完好的肌膚一點一點的滲透進去,避免直接塗抹在傷處進入血脈當中。
就這麼燻蒸了大概十來個呼吸的時間,王胡氏忽然皺眉出聲道:
“癢......我的手背好癢啊!!”
王詢之頓時知道應該是藥物開始生效了,尋蛇的蛇毒開始與體內的寒毒交鋒了起來,林封謹此時便又將王胡氏的左手齊腕用力束縛了起來,阻斷血脈的流通,乃是要避免被激發出來的寒毒或者說是蛇毒透過血脈流通到全身,造成一些後遺症。
被綁縛住之後,王胡氏的左手更是有一種充盈脹滿的感覺,裡面的熱毒和寒毒在迅速的交鋒,卻很明顯這寒毒根本就不是尋蛇蛇毒的對手,被一步步的逼了出來。
先前林封謹給王胡氏治療凍瘡時候,每個凍瘡上面都用銀針刺了一下放血。這時候,手背上的凍瘡一共有五六個,也就是說手背上被刺了五六下,此時被刺過的那五六處地方再次流出來了稀薄的血液,接著便是清水一般的液體,匯聚在了一起往下直淌。
林封謹此時將王胡氏的左手從鼎口拿了下來,讓人拿銅盆來接住,只見那些清水一般的液體滴滴答答的絡繹不絕,順著手背往下流,流淌在盆子裡面以後,不多時居然就凝結成了冰渣子!要知道,這幾天天氣回暖,還沒有到滴水成冰的時候啊!
這時候,王詢之也是滿臉都是喜色,他自然是看得出來老妻左手的寒毒都是被逼了出來,此時林封謹繼續將她的左手放到鼎上去燻蒸,直到王胡氏覺得手上骨頭都是有一種酥麻的感覺,並且從內到外都是一片火熱,這才停手,將束縛住手腕的帶子解開。
這解開的瞬間,王胡氏忍不住都愜意的撥出了一口氣,此時再看她的左手,本來是紅腫發亮,關節變形,指頭腫脹得和紅蘿蔔一般,此時卻是明顯的小了一號似的,手背上的面板也是明顯的鬆弛,多出了皺紋,凍瘡形成的腫塊也是消散了不少,效果非常明顯,最重要的是,除了有點火燒火燎的感覺之外,病痛可以說是全部消除了。
接下來林封謹又如法炮製王胡氏的右手,左手既然成功了,這一次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結果右手還沒有治療完畢,就見到海公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疊聲的詢問道:
“聽說這裡有上等的尋蛇藥酒?”
海公子為什麼知道尋蛇藥酒?那應該是王詢之去通傳的了,他一出現,依照他的輩分和威望,林封謹和王成武自然是不敢失禮,同時站起來問安,海公子滿頭白髮,但兩隻眼睛卻是比剛剛出生的嬰兒還要清澈透明,他也是隨和性子,直接擺手讓林封謹免禮,然後就徑直拿起了那個小罈子聞了聞,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王詢之,老夫今日可是要沾你家的光了。”
王詢之連聲說道不敢,林封謹卻是知道海公子的脾性,便故意嬉皮笑臉的道:
“您老若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不如把萬古雲霄一羽毛的法決念給我們聽聽。”
海公子嘿然笑道:
“區區藥酒就想打老夫獨門秘決的主意,這也太小看老夫的神功了吧,若是老夫死前還沒找到接這衣缽的時候,那還可以考慮考慮,不過林封謹你這小子乃是貪多嚼不爛的典型,王家的格物致知神通,陸九淵的七國劍都是神功絕學,絕對不比老夫的這點兒玩意兒遜色,任一門都是值得投入畢生的精力去精研,你卻是學了個四不像出來,還好意思覬覦老夫的身法?”
林封謹聽了以後也是有些汗顏,忽然又看到了王詢之嚴肅的臉色,頓時大叫不妙,因為林封謹雖然是擺在了陽明先生的門下,但是王陽明已經是精力有限,平時授藝教導的,大多數時候還是王詢之。而王詢之卻是那種方正嚴肅古板的人,海公子的這句話一說,林封謹少不得又要“閉關”了......
海公子也是一直都有老寒腿的毛病,卻是因為他的神通也是以腿法為主,平時對雙腿的打熬磨練很多,加上上了年紀,難免就被寒毒乘虛而入,右膝的膝蓋處也是腫脹了起來,用手撫摸上去的話,可以明顯感覺到比旁邊的部位都要冰冷得多,彷彿隨時都在上面貼了一根無形的冰棒似的。
而他老人家修為深湛,要祛除體內的風寒溼氣就比王胡氏方便得多了,直接用銀針在沒有兌過的尋蛇藥酒裡面蘸了蘸,直接刺入到了膝蓋處的腫脹痛處(阿是穴)去便是,插了七八根銀針以後,直接引尋蛇的戾氣入體,引誘深入骨髓的寒溼之氣出來相抗,緊接著便是閉目屏息運功。
忽然之間,只聽“波”的一聲輕響,一根插在了膝蓋旁邊的銀針就飛射了出去,緊接著從針眼當中就見到,一股細細的血柱就激射了出來,至少也噴了半尺開外,不過等到淤血噴完了之後,也是開始流淌清水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還沒流到鞋面,就凝結成了冰條。
等到了刺入膝蓋當中的銀針紛紛都跳出來了以後,海公子便睜開了眼睛,愜意的撥出了一口長氣,緊接著咂吧咂吧下嘴,居然給自己倒了一杯尋蛇藥酒,一仰頭就一飲而盡,快得連林封謹都來不及阻止!
“這......海先生你也太冒失了,這可是尋蛇之毒啊!!”林封謹震驚的道。他是知道尋蛇蛇毒的變態威力的,中者就算不是立即斃命,接下來卻也是會若跗骨之蛆那樣纏綿終身,祛除極其不易呢!
這時候,海公子卻是擺了擺手不說話,只是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調息運氣,隔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猛然張口,就見到了他的口中,居然有白光一閃,緊接著便“奪”的一聲刺在了旁邊的那門板上。
緊接著海公子連連倒退了七八步,臉容扭曲,痛苦異常,嘔出來了好幾口鮮血,落在地上都是滋滋有聲。
林封謹仔細一看,卻發覺被海公子嘔吐粗來的這玩意兒赫然是一條血跡斑斑的冰蜈蚣!大概長度只有一寸餘,通體都是潔白晶瑩透明,每一條腿,每一根觸角都是惟妙惟肖,釘在了門板上以後,瞬間周圍就氤氳出來了一團白霧,甚至半扇門板都凝結上了一層厚冰!
見到了這冰蜈蚣,林封謹忽然覺得腰間黑帝鏡當中的水娥發出來了一陣陣的悸動,顯然對這玩意兒很有興趣。好在這玩意兒估計都是好奇,也沒有人爭奪什麼的,所以林封謹估計自己要拿到手的話也並不怎麼困難。
又調息了半晌,海公子才噓出了一口長氣後,毫無長輩風範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哈哈大笑道:
“多虧了這口尋蛇酒,才將這隱患給釣了出來。”
王詢之眼神一陣閃爍,盯住了那條冰蜈蚣一會兒,看起來又施展出了看家本領,格物致知神通,很快便道:
“先生什麼時候和西戎的元昊交過手?怎的都沒有半點風聲洩露出來?”
海公子嘿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