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濤濤汪洋,此時竟是彷彿已經是化為血海,更是狂暴呼號,恍若末世來臨。

而這紅面大漢立即呆滯,矗立彷彿若一尊亙古以來就存在的雕像,更是連手中握持的長刀悄然滑落在地都恍然不覺,良久才大笑道:

“赤潮!!竟然是傳說當中的赤潮!!!赤潮現,中原亂,我東國八百萬眾神的覺醒,難道就在此時了?”

鮮紅色的大浪,狂笑咆哮的神漢,還有那些拜伏在地,一聲都不吭的民眾,形成了十分鮮明深刻的畫面,似乎要永久的凝固定格在時間當中一般。

***

此時的鄴都剛剛才下了第一場雪,在清晨的光亮降臨下來的時候,林封謹的書房外面都是潔白的雪,覆蓋在了嬌小玲瓏的梅樹上,看起來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清新。

林家的下人一向都是十分勤勉,整個府上連同街道周圍上的雪早就掃乾淨了。只是少爺所住的“銅臭齋”周圍,管家的三娘卻是吩咐過的,少爺沒有賞過雪景之前,不許碰半下,就連進去換夜壺,添獸碳的丫鬟小廝,也只能墊著腳踩著路面上青石板過去,雪地是半點都不能沾的。

“少爺醒了,趕快送水送帕子,今兒刷嘴的膏子要蘇荷香味的,昨兒少爺是喝了酒的,今兒的早飯上八仙醒酒湯,薄荷味略略重些,今兒天冷少爺的皮裘得換熊皮的,否則受涼怎麼辦?一點兒眼力價都沒有!”

為首的那使女嚴厲的說著,其餘的人都是諾諾領命,等到裡面傳來了響動聲,立即就往裡面依次而入,各種動作都是顯得有條不紊的,十分麻利。

忽然,等候在了“銅臭齋”外的七八個下人傳整整齊齊的躬身呼喚道:

“老爺。”

走進來的人挺胸凸肚,正是穿著醬色五蝠長袍的林老爺,臉色卻是陰著的,這可以說是十分難得了, 他老人家商賈出身,笑面迎客都成了本能,所以很多商人都有“笑面虎”之類的綽號。其實呢對他們來說,笑也只是一種保護色而已。

聽到了下人們通傳,林封謹急忙走了出來,滿嘴都是刷嘴膏子的白沫,模糊著道:

“爹,今兒怎麼這麼早?”

這已經是林封謹回到鄴都的第五天了。

一行人日夜兼程趕回鄴都了之後,便確定傳國璽並沒有到手,同時林封謹自然便將向雄交了出去。

這也是多虧林封謹各種靈藥不少,幾乎是流水價的給他服了下去,總算是保住了人不死。而向雄雖然人是一直處於高燒狀態,每天也偶爾能清醒兩三個小時,但背上那個足印,卻是一直都沒有要減退的跡象,更是加倍的深刻跡象。

對於林封謹來說,當然是要保住向雄的命,否則的話,向雄只要一死,那麼辦事不力的大帽子就一定會扣到自己的腦袋上來。向雄只要活著,那麼有他的來分擔責任,在呂羽那邊自然就能將壞影響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在家裡面等候了四天之後,林封謹便被呂羽召見了一次,這次召見上,林封謹才知道,原來進入璽陵之後活下來的人還有三個,不消說,這三個人都是呂羽安插在了毒牙都裡面的釘子,也同樣擁有歸去子母符,由此也可以推斷出他們三個人在呂羽心目當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這一次召見是屬於很官方,很普通的召見,並且還是慶功宴。

原來,雖然呂羽沒有心想事成的拿到傳國璽,可是,那三名毒牙都的成員在被向雄留下來斷後的時候,卻是在逃走的時候迷了了路,誤打誤撞的拿到了另外一件寶物,中原山河社稷圖!

或許在很多人的眼中會覺得一張區區的地圖有什麼好稀奇的,但是在這個年代裡面,一張詳細的地圖堪稱是無價之寶。

當年荊軻刺秦王,為什麼能夠靠近秦王的身邊,憑藉的就是兩樣東西:樊於期的頭顱,還有燕國的地圖。

樊於期的頭顱只能證明荊軻不是燕國的人,真正能引誘秦王上鉤見他的,還是那張燕國地圖!由此可見地圖的價值和地位。

在此時五國紛爭的現在,呂羽拿到的中原山河社稷圖縱然沒有傳國玉璽名氣大,但是從實際上的意義來說,卻是比傳國玉璽要強出了好幾倍,也算是失之東禹,收之桑榆了。

在慶功宴上面,呂羽現身以後也就淡淡的說了幾句,然後離開了,此時的呂羽已經迅速的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君王,喜怒不形於色乃是最為基本的標配本領,林封謹單憑察言觀色,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不過對於林封謹來說,雖然事情辦砸了,但他也是有自己的自信,或許呂羽夾袋當中的人才很多,衝鋒陷陣的猛將,取人腦袋的絕世高手都不會缺乏,但是,自己在後勤方面的統籌規劃的才華,林封謹卻是自信很少有人比得上的,這已經不僅僅是才華問題,更多原因在於林封謹多了上一世的經歷見識上。

呂羽深通兵法,所以他才會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這種“綠葉”型將領的重要性,加上林封謹自問在璽陵當中根本也沒有犯什麼錯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目標青梅嗅貌似也沒有到手這樣便更是杜絕了外人說自己因私廢公的壞話。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所以林封謹表現得十分的淡定,在慶功宴上面來者不拒,可以說是相當的開心,最後昨天晚上都是被抬回來的........

***

話說林封謹倒是沉得住氣,十分淡定,但是他的老頭子卻是淡定不起來啊,畢竟林老爺子雖然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卻是缺少與君王直接對話的經歷。在他看來,呂羽把林封謹晾在了一邊,就充分說明了他的不滿,而現在拿毒牙都的倖存者和林封謹一視同仁,更是說明了林封謹在呂羽心中的地位開始大幅度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