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但你的身上,不僅僅半點知行合一的味道都沒有,連格物致知的養氣術似乎也不曾學過啊,格物致知養氣術哪怕是剛剛開始修煉,頭部的孔竅就會閉合,再也不會流汗。”

林封謹也不隱瞞,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來歷交代了一番。在王猛這種天下聞名的大宗師面前,林封謹頂多隱瞞,卻是半句假話也不敢說的。這種人的心胸城府實在太過厲害,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聽了林封謹的解釋以後,王猛立即就笑了起來:

“原來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這副對聯,就是你寫出來的了?你的性子飛揚跳脫,法家的大道卻是嚴肅端方,兩者背道而馳,你在天常書院裡面呆得下去才怪了,也難怪得王陽明要將你收歸門下.......這一次王陽明遇到了我的弟子沒有下殺手,算是承了他的一個情,你領完路,我也就放你一條生路吧。”

林封謹的眼睛微微的眯縫了起來,嘴裡卻是誠懇道:

“多謝國師不殺之恩。”

王猛卻不知道,林封謹都很少對人露出這種誠懇的表情了,上一個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是天常書院的副山長殷青月,再上一個人,則是林封謹的師兄鄭龔,除此之外,狗王也算得上是目擊者之一......拿一句俗語就可以很貼切的將林封謹的這誠懇表情刻畫得淋漓盡致,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林封謹接下來探路的過程依然是順利得驚人,甚至驚人到了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地步,因為根據林封謹的記憶,這條路上一共有兩處凶地,一處死地,偏偏經過那三個地方的時候,卻是風平浪靜。

繞是如此,等到攀上了山脊的時候,林封謹也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流滿面,一屁股就坐倒在雪地裡面,堅決不肯再走了,但是,當其餘的人攀山上來四散開來的時候,忽然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就連一問道人這種的高人,也在瞬間被震撼住了。

原來山脊頂部加把勁再攀個十來丈,便已經到了山頂,而山頂上竟赫然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盆地!!貌似是千萬年前的死火山口那樣。

這盆地向下的落差大概也就是一兩百米而已,這倒也罷了,面積大概也就只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可是這盆地當中的景色卻與外面的寒冬凜冽截然不同,草木野花,卻是盛開若春,爭奇鬥豔,在盆地的右上角居然還有一汪小湖,水質明亮清澈,人的視線可以很輕易的透過五六米的清水看到底部五彩斑斕的小石塊。而這裡的氣候,則也是溫度驟增,十分舒適。

一干人都在冰天雪地裡面跋涉得太久了,忽然來到了這麼一個溫暖如春,綠草如茵的地方,必然是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卻是隻有崔王女還保持著神識的清明,詢問王猛道:

“敢問國師,在這裡我的神通已經遭受了莫大的壓制,難道那道前無古人,也是後無來者的浩蕩龍脈,就在這盆地當中的某處嗎?”

王猛此時的臉色卻是加倍的凝重了起來,微微搖頭道: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我判斷不出來,這種撲朔迷離的情形,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見到!叫所有的人小心戒備,不要臨到頭了反而被大雁啄了眼。”

一干人自然是凜然準命,林封謹此時卻是癱在了盆地的邊緣處,倒下在茂密的草叢當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豆大的汗珠也是從兩腮旁邊流淌了下來,這樣的造作可以說一半真,一半假,雖然一路上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走在最前面做炮灰的人,小命攸關,神經都必然是緊繃起來的,又怎麼可能放鬆得下來?

旁人見到了他累成了這般模樣,好歹之前還有點治病的香火之情,也就不好意思在這貌似安全的山谷盆地當中催他去探索做炮灰了。也就分頭行事,開始到處走走看看,卻沒有人發覺:林封謹的五根手指都深深的刺入到了泥土當中,似乎在探測著什麼似的。

同時,他的眼神也是閃爍得驚人的快,若是有讀心術的人在此就會發覺,驚人的資訊量正在林封謹的大腦裡面濾過:全部都是甲子,乙木,丁丑,判水火,定陰陽.......這種與風水術術相關的東西。

忽然,林封謹閉上了眼睛,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神色,掐著時間又呆了一會兒之後,便露出了疲憊裡面透著衰弱的表情,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有些懇求的叫著公輸釘的表字:

“文則兄,有沒有吃的?”

東夏人本來就不缺輜重,而林封謹的要求也很正常不過,要些吃的算什麼?所以包括王猛在內也沒人起疑心,公輸釘為人也是頗為厚道,自然是沒有拒絕,遞給了林封謹一個紫菜飯糰,只是那個金答應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