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人,”江照雪聽出他知道她在開玩笑,忍不住道,“就不擔心我真讓它吃狗肉嗎?”

“姑娘不會。”

裴子辰肯定,江照雪撇撇嘴,想起那條狗的年紀,忍不住道“這條狗你什麼時候帶上山的?”

“一開始。”

江照雪聽著有些意外,回想最初見他,的確袖子裡好像是有個東西。

“它是我在來靈劍仙閣路上撿的,那時候我是拿了錢,跟著商隊來的靈劍仙閣。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大叔,我給戲班子打雜,他帶我來靈劍仙閣,可是還有幾日路程時,戲班子遇到了劫匪,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

江照雪聽著,雖然輕描淡寫,但江照雪知道,那是多麼艱辛的一路。

強盜、災荒、飢餓……

可他卻還是執著的,從江州走來,就為了當時她玩笑的那一句“靈劍仙閣,沈玉清”。

江照雪躺在床上,聽著他說著細節“我中了刀傷,倒在路上,發起高熱,我以為我快死的時候,就感覺有東西蹭我,睜開眼睛,就發現了胖胖。”

裴子辰說著,帶了笑意“它那時候還是隻小狗崽,一直蹭我,我被它蹭醒後,發現這天地間只有我們兩個人,它母親或許是去世,也可能是不要它了,我只能帶它上路。一開始,我本來叫它小白,可那一路太餓了,好幾次我以為我們都會餓死,我帶它來到靈劍仙閣的時候,它餓得只剩骨頭,所以後來我就叫它胖胖,希望它能一直吃飽,長得白白胖胖。”

“怪不得總惦記著給它餵飯。”

江照雪側過身,聽著裴子辰的聲音,終於感覺有些困了,她閉上眼睛,隨意閒聊“今天還好嗎,被提審了嗎?”

“託姑娘的福。”

傷口隱隱作痛,裴子辰低聲道謝“並無大事。”

“有事記得同我說,你要願意跟我走,我隨時可以帶你走。”江照雪含糊道,“幹嘛和他們折騰?”

“凡事,有始有終,有因有果。”裴子辰緩了緩,閉眼道,“他們,總要給我一個結果。”

江照雪沒說話,過了片刻後,她輕聲道“裴子辰。”

“姑娘?”

“記住我說的話,如果你走投無路,記住我。”

“那姑娘大概要落空了,”裴子辰笑起來,語氣裡帶了希望,“師父加固九幽境結界後,便會回來。等他回來,我自見青天。”

江照雪聞言失笑,閉上眼睛,只道“睡吧,別做夢了。”

說完,她不再說話。

她忘記切斷靈力,這點訊息的靈力傳輸,對於合體期的江照雪來說根本感知不到,她昏昏沉沉睡下,裴子辰就聽著她的呼吸聲。

呼吸聲迴盪在昏暗的水牢中,他身上全是絲一般的光線,穿透了周身,血水順著光線落下,外面的獄卒看他一眼,嗑著瓜子道“你也別犟了,副閣主都下令了,你只要招了,就不受這個罪,反正筋脈都斷了,活著也可惜,何必呢?”

裴子辰沒有回應,他閉上眼睛,整個世界江照雪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彷彿是帶了鎮痛的效果,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江照雪的呼吸聲上,想起初見江照雪那被他抱在懷中的小白虎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江照雪一覺睡到天亮,她記得今天溫曉岸要提審裴子辰,便以沈玉清不見她的名義,帶上蓬萊所有弟子,趕到刑罰堂活力滿滿做了個早操,沒收了整個刑罰堂所有刑具,保證刑罰堂開不了工。

有她這個命師在,外加有五十多個蓬萊弟子護著,一時倒真還沒人能拿她怎麼樣。

命師單出是死牌,但凡有人保護,那可就是誰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這件事把溫曉岸氣炸,中午就開始給沈玉清瘋狂發訊息辱罵江照雪。

她罵人的聲音太大,搞得江照雪根本不需要打探就知道她瘋了,帶著人坐在自己雲浮山清點刑具,琢磨著晚上怎麼審沈玉清。

這些刑具當然是用不上的——

江照雪有些遺憾看著地上繳獲的刑具,磨著指甲,思考著晚上怎麼從沈玉清手裡把掌門令牌騙出來。

她心裡琢磨著,外面突然傳來靈力震盪,隨後青葉激動跑了進來,忙道“女君女君,君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