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司鳳鈺遣散了服侍的侍從們,就連梅香都被使喚了出門,偌大的水鏡苑,只有她一人獨坐在院內。

白天被司父打碎了的花已經被收拾起來了,只是破鏡難以重圓,這盆好好的白皮月界來到她的手上,短短的時間就成這樣。

花落水流紅,閒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司鳳鈺用錦帕包好了白皮月界的根系,心情古井無波。

也許這般美好的食物本就不該屬於自己的,就像她永遠也得不到父親的關心愛護,更像她即將凋零死去的生命。

這花兒,明早就讓梅香拿去扔了吧,免得放在這裡,徒惹傷悲。

司鳳鈺撫了撫葉面上細密的絨毛,掌中的觸感不如白日那般柔嫩,有些乾枯了,微嘆了口氣,轉眸間卻見到院門處,一束花正從邊上悄悄探進來。

想起白日裡司父對她的訓誡,司鳳鈺皺了皺眉,身姿矯健,幾步跨了過去,彎腰一把抓住拿著花兒的那隻手,用力一扯,將人拉了出來。

“出來!”

來人只想偷偷放了花便走的,卻沒想被抓了個現行,嚇得打了個激靈,手指一鬆,嬌豔欲滴的花落在地上,濺起塵土。

“是你?”看清楚來人,司鳳鈺驚疑道:“你沒事?”

跟著她二叔出去,竟然毫髮無損的出現在她面前了。

正是雲風。

“額......嗯......”雲風搔了搔頭,羞赧道:“是我,我來感謝姑娘的相助之情,讓我得以救出我的大哥三弟。”

“他們都沒事?”

“沒事,他們都很好。”

看著他,司鳳鈺露出驚喜的笑容,看來她二叔,這次可栽了個跟頭。

“這花是你送的?”司鳳鈺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是。”雲風慌忙將地上的花撿起來遞了過去,被她水靈靈的眸子一巧,他話都說不大全。

他掌心中的花認不出名字來,也不知是不是在路邊隨意採摘的,上面滾落著些許水珠,像是來之前特意滴落上去的,只是在地上滾了一圈,難免沾上了灰塵,黏在一塊形成汙漬,像是美人面上的一塊疤,格外引人注意。

顯然雲風也注意到了,拿著這花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司鳳鈺並未嫌棄,伸手接過,反拿到鼻尖嗅了嗅,清香撲面,見此,雲風大鬆了口氣。

“昨兒的也是你送的?”

“嗯,”說著,見她眼角餘光斜斜瞥過來,雲風忙道:“意義不一樣,昨天的是專門道歉的,那天是我莽撞,衝撞了姑娘了。”

“那今天呢?”

今天?今天......

雲風急中生智:“今天是送禮,不一樣不一樣。”

“那既然你歉也道了,禮也送了,這情我也領了,今後就不必再來了。”司鳳鈺拿著花,在胸前搖了搖,轉身回屋。

“啊......”雲風有點傻眼了,跟在她後面記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這花好像出問題了!”他靈光一閃,指著她左手捧著的那株白皮月界大喜道。

“嗯?”司鳳鈺回身,淡若煙霧的柳葉眉輕輕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