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四爺獨自坐在偏廳休息,半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調息順氣。歷經半生廝殺,淌過刀山火海,闖過龍潭虎穴。終於能活著享受現在的錦衣玉食,倡優歌舞!

男人啊,不可一日無錢!

志得意滿之際,龍四爺心裡突然一陣莫名的慌亂,龍四爺做幾個深呼吸。或許是昨晚與那位姑娘癲狂過甚,傷了元氣,導致心力不濟。

龍四爺心生感慨,暗歎口氣:初來南昌時,血勇方剛,一身筋肉,骨子裡都透出彪悍之氣!近幾年鬆懈了,肚皮上都長了贅肉。昔日英雄氣概,已成昨日黃花。

或有一天,自己也會被人取代。因為自己走的就是不歸路,可能盡享榮華,可能死於非命。既然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已被溫柔鄉一點一點消磨殆盡。餘生就只能抱住權貴大腿,希望有一天,能全身而退。

馬伕進門,走近龍四爺身邊。熟悉的腳步,熟悉的氣息。馬伕打斷了龍四爺的遐想。沉聲道:“四爺,要開宴了,但是主桌五位客人,一個都未到!”

龍四爺慢慢張開眼睛,沉吟良久,長嘆一聲:“他們心裡,還是瞧不上我啊!”

馬伕搖頭:“全是一幫紈絝子弟,帶他們玩耍時,個個也都歡天喜地!那陳康先前已經答應,還叮囑我千萬別忘記,給他安排那對姐妹花玩新花樣。我覺得另有原因。”

龍四爺猶豫一下,道:“那就是他們家裡人,阻止了他們。平時與我等往來,可以不計較。今日場面太大,也怕傳出去丟了他們的臉。”

馬伕點點頭:“那,不管他們了!我們還是準點開席,四爺你再休息片刻,就可以出來了。街面上的朋友,兄弟們,基本都到齊了。”

龍四爺點點頭:“主桌你另外安排幾人吧,空蕩蕩的,不好看。”

馬伕應一聲走出去。

午時即到,吉時已至。

幾十名小廝,手託托盤魚貫而出。在三十九桌席邊擺盤佈菜。每桌正中,都有一盤精面做成的壽桃,另外魚蝦蟹貝,豬羊牛鴿,時令生蔬,擺了滿滿一桌。

一聲鑼響,小廝退下。南昌各處地痞潑皮,一個個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入席。幾百人的場面,既可以稱作亂糟糟一團,又可以叫熱鬧之極。好一會兒大家才按照座次坐下。

地痞也分大小,離主桌越近的,江湖地位越高。

主位正中,龍四爺微笑端坐。右手馬伕,左手蠻牛。另有幾位也是南昌有名有姓的潑皮大哥。如果賈頌在此,就能認出當初來賈家布行收保護費的幾名混混,坐在遠處一邊緣席桌。

潑皮也有潑皮的規矩,主人龍四爺發話,客人才能動筷。

龍四爺起身,正要說幾句感謝話語,身邊蠻牛突然伸手抓起一片牛肉,扔進嘴裡。龍四爺看他一眼,將那盤牛肉取了放在蠻牛面前,拍一下蠻牛腦袋:“吃慢點!不準發出聲音!”

蠻牛嘿嘿一笑,一邊抓肉,一邊點頭,抿著嘴巴嚼。還真沒有發出聲音。

龍四爺深吸一口氣:“各位兄弟......”

錦衣衛校場,近千民團站在操場,鴉雀無聲。

在這種特定的環境下,身處一個集體之中。每個人內心會自然生出些威風。這種氣氛彙集一處,就是集體的力量!衍生肅殺之氣!

旁邊還有一個百人小方陣,或許是被民團氣勢感染,一個個也如標槍一般站立得端端正正。這個方陣,人人都是,身穿錦衣袍,腰挎繡春刀,肩背一石弓。到底是大華錦衣衛,久經沙場,衣著整齊,看起來比民團還多一分霸氣。

統一著裝很重要啊!

點將臺上,民團指揮使秦楓正中就坐,汪公公側位陪坐。兩人後面側位分別坐著高文進,莫離。這一次行動,民團為主,錦衣衛協助。

秦楓心裡對汪公公是真感激,這種事情多少有點政治風險,原以為是汪公公慫恿自己出去攪混水。結果人家也親自加入,這意味著政治風險汪公公將承擔大部分。這就是大人情了。

汪公公臉上掛著微笑:“民團長槍圍獵,錦衣衛長弓掠陣。我倒是希望那些垃圾,能夠搏一搏。”

秦楓笑道:“潑皮哪有這份膽氣?汪公公怕是要失望了。”

錦衣衛校場雖然地處僻靜,但依然算南昌城中。放出去的探子,在規定時間內,已送回訊息。南昌城最大的地痞潑皮龍四,正在煙柳街瀟湘館大宴賓客。聚會者清一色的地痞潑皮。

民團等的就是這一天。

舒勇蹬蹬蹬跑上點將臺,啪,一個軍禮:“報告秦團長,全團集合完畢!“

盛百戶也緊跟上臺,彎腰施禮:“稟公公,錦衣衛集結完成,請公公示下!”城

“此番出擊,一切以民團秦團長為尊,不得有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