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曼見秦楓猶豫,臉上一絲失望,道:“你不願意,也別勉強自己。”

“我。”秦楓心裡終是不忍見陸文曼難過,去書院,又不是刀山火海,也不是天天都去,可以少去幾次,就掛個名嘛。而且每次在這小院約會,都是人家陸姑娘付的房費。

秦楓勉強一笑,緩緩點頭:“我,可以先去書院試試。”

或是擔心姑娘看見自己臉上些許變化,秦楓起身往一邊走兩步,抬頭望天,背對陸姑娘道:“只希望不給士林書院,不給陸山長帶去麻煩。若我犯錯,還要陸姑娘幫我才是。”

有些人,保持距離或更能保持良好關係。

和陸山長直接接觸,秦楓感覺會很累。但,為了陸文曼,秦楓還是願意試試與陸山長親近。現代人對一些非原則問題,並不過於計較,既然答應了,也就不再糾結。

陸文曼知道秦楓不想去書院,但秦楓為了自己,還是答應了。姑娘心裡升起一股暖意,其實去不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楓是不是在乎自己。

就像男人買鑽戒,女人覺得越貴越好,越大越好。而多數男人覺得這玩意兒就是個意義,大小貴賤其實無所謂。本來嘛,你去看看,調查一下,買了鑽戒的夫妻,有幾人是一直戴著?

但女人會理直氣壯告訴你:鑽戒貴重大小,不重要!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更不是戴不戴的問題!而是我在你心裡有多重的問題。這就直接將物質問題上升到態度問題了!

相比買鑽戒,秦楓只是去書院掛個名就能證明自己心意,他其實撿了大便宜。

這麼一想,秦楓心裡就歡暢了,調節好情緒,秦楓回身笑道:“祖父怎麼說我劍走偏鋒,總得有個由頭吧?”

既然確定自己在秦楓心裡很有分量,陸文曼心裡甜蜜,臉上不動聲色,還白了秦楓一眼,嗔怪道:“是我祖父,還不是你祖父。“

“先熟悉一下這稱呼,以後改口更方便。”

陸文曼瑤鼻一哼:“我祖父說你是天下第一騙子,天下第一抄襲客,天下第一大盜賊。現在就看出你這三樣本事,以後或能發現更多,你還不是劍走偏鋒?“

“這是你們爺孫兩在一起開玩笑的話吧?!”秦楓啞然失笑:“騙子,想必是指對弈一事。抄襲,可能是我借用西方字母字彙成典。盜賊,盜賊?”秦楓有點疑惑:”若說我打算偷走陸姑娘芳心,那該是天下第一神偷啊?!用盜,不合適吧?!”

“你,說什麼你都能轉到這個調調上來,登徒子,臭流氓。”姑娘與秦楓鬥嘴潰不成軍,開始罵人了。

男人和女人,鬥嘴與智商無關,與學識無關。只與顏值有關,大機率,越漂亮的女人,鬥嘴越容易輸。為何?

秦楓見陸姑娘有些氣急敗壞,手握小拳拳,似乎又打算一言不合就要粉拳伺候。忍不住笑道:“我是話從心生,不由自主!那你先說說,為何用盜不用偷?”

“本來就說的不是一回事!”陸文曼氣鼓鼓道:“祖父說你的銀票,可以暗自私印放貸,購物,置產,獲得利息或者收益以後。再回收私印的銀票銷燬。這錢賺得天衣無縫,不就是盜竊天下人財富?”

秦楓一愣,不行,這個問題得好好說道說道。

秦楓回身,在自己位置坐下,正色道:“這,祖父可就冤枉我了!”

秦楓並不打算放棄虛印銀票,這是銀行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而且,這也杜絕不了,每天一盤紅燒肉放你面前,能不吃嗎?今天可以忍,明天呢?既然總有一天忍不住要吃,不如,想吃就吃。

吃歸吃,但得換一種說法,秦楓緩緩道:“假設小云姑娘存了百兩銀子,買了個宅子。某日恰好遇到個好生意,一時拿不出本錢,又捨不得賣房,這該如何是好?”

小云瞪著一雙眼睛:“是啊,我該如何是好?”

陸姑娘瞪一眼小云,沒好氣道:“他會放貸給你!”

秦楓笑道:“小云的房子本身價值百兩,但是擺在那裡就是個死物。銀行只是把房子又變成銀子,把這死物變成活錢。這套房子本身就是存在的,所以對應印出來的銀票不是虛印。理論上,所有固定資產,比如房舍、店鋪、田地等固定產業,都這樣貨幣化以後。這些貨幣進入商業市場,整個商業的經濟體就會擴大幾倍,人們就會更富裕。官府,朝廷的稅收也會增加。所以從大義看,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既然是利國利民之事,又怎麼能冠以盜竊之名呢?殺人是兇手,得償命。戰場殺敵人就是英雄!同樣是殺人,因為目的和結果不同,所以稱謂不同,意義不同。銀行按照固定資產對應數目印製銀票,這叫,資產貨幣化。”

陸文曼嘴巴一癟:“那銀行看中你說的固定資產、店鋪、田地,自己印銀票買下,誰有本事與你競爭?你的銀行可不是撿了大便宜?”

“如果有人淪落到賣房,多銀行這樣一個買家,對賣家是好事。至少不會賤賣。不過銀行一般不參與直接購買,那樣佔用資金數目巨大,風險也會很高。再者術有專攻,銀行就只負責放貸最好。誰看上都可以買,銀子不夠,來銀行借。這是皆大歡喜的局面,銀行成立的目的是,讓官府稅收增加,讓百姓收入增加,銀行主營信用。免費為各種商業活動提供銀錢往來結算。方便大家貨物流通,銀錢轉移。銀行得到的回報就是,信用建立。然後,再用信用為基礎,為小云的房子提供等值銀兩。如此迴圈,形成活水源源,成海寬闊,則可滋養萬物。”

陸文曼凝神傾聽,女孩子在文學,語言,藝術方面有潛質。但對經濟,哲學,邏輯等學科興趣不大,這是事實,去大學裡面看看這些學科的女生數量就一目瞭然。

陸文曼聽得明白秦楓的意思,也覺得秦楓說得很有道理。但姑娘就是想不通,憑什麼你空印銀票出來獲取利潤,還能這麼振振有詞,理所當然?

所以她要記下秦楓說得每一個字,回去請教祖父。六號

秦楓如此嚴肅地闡述這個問題,其實也是說給陸山長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