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主意好。”池杏馬上贊成,“有時候忙起來咱們還要從外頭買了吃,還不如讓自己人做。”

柳十三知道這是變相幫著自己,受了太多恩惠,反而不知道怎麼說了,貞貞卻在自己懷裡奶聲奶氣道:“我娘做的好吃著!”

眾人笑起來,柳十三輕輕颳了刮貞貞的鼻子,輕聲謝過了,便說定以後由柳十三負責店裡的午食,一個月三兩銀子的額度,一應米糧菜肉都包在裡頭,剩下的便算是工錢。

其實每日在店裡吃飯的也不過四五人,普通人家一月的飯錢也就二三兩,還要算上早晚,三兩已經是綽綽有餘,以後柳十三便下工以後趕到珠市口去買了上好的菜蔬,每日早起變著花樣地做,又從池桃手裡學了好些法子,漸漸地也練出了一手好廚藝,這是後話。

午後漸漸地客人又多了起來,一個身著紫衣的少女在門口探了探頭,回身招呼一個粉衣少女:“咱們在這兒歇會兒吧。”

粉衣少女笑吟吟地上前挽了紫衣女的胳膊:“寧寧,這門面也太小了。不如咱們去前頭的蘭因園,又大又有雅間。”

池桃到櫃上裝了一碟子小餅乾要拿到後頭去給貞貞吃,聽到“寧寧”二字不由看了一眼,原來正是謝遙之妹謝寧寧。

謝寧寧卻饒有興致地拉著粉衣少女走了進來:“你看它外頭寫了有新鮮吃食賣…..咱們也嚐嚐。”小聲笑道,“蘭因園是你家的生意,可咱們也得知道別人家都在賣什麼啊。”

二人坐在了靠窗的座位,小丫鬟站在身後,招手叫柳十七:“過來。”

“來了。兩位小姐要點些什麼?”

謝寧寧一歪頭:“兩杯奶霜紅茶,還有你這些點心,各來一碟子。”

“好嘞。”柳十三應了,從後廚端了紅茶,又在櫃上取了點心端到桌上,“兩位慢用。”

謝寧寧與那粉衣少女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吃著點心:“頌蓮姐姐,若是你家的蘭因園也有點心就好了。”

叫頌蓮的少女搖頭:“這家店古怪,總有新奇吃食。我娘開的蘭因園只有飲子,家家都做得,剛開始捧場的人多,生意還好,現在都不太行了。”又放下杯子嘆了口氣,“我娘說蘭因園是給我出門子做陪嫁的,可現在一直虧著。”

頌蓮正是劉常侍的次女,與謝寧寧身世相似,都是雖為庶出,卻是家裡唯一的女兒,且生身姨娘都極為得寵,因此素來走得很近。

謝寧寧便道:“我幫你問他們做這點心的方子來,讓蘭因園也做,豈不是好?往後咱倆便不用來這兒了。”便又招手叫柳十三,指著曲奇:“這個倒好吃,怎麼做的?”

柳十三笑道:“小的只是跑堂的,可不知道這廚上的事情。”

謝寧寧臉一沉:“我不過是問問你做法,莫要推三阻四。”

柳十三賠笑:“我是真不知。”

謝寧寧揚了揚臉:“那行,你把廚子叫出來。”

池桃本來就在暗暗關注著這一桌的動靜,見謝寧寧有意刁難柳十三,便過來了:“我便是廚子,兩位有什麼指教?”

謝寧寧見是一個貌不起眼的年輕小子,鼻孔裡哼了一聲:“我們看你這做的有些意思,問問是怎麼做的。既然你是廚子,便細細說來就是了。”

池桃笑道:“小店還要靠這門手藝謀生,且廚下的事情,小姐未必十分愛聽。”

那粉衣少女拉了拉謝寧寧的衣角:“人家看不起咱們,不想說,你快別難為人家了。”

謝寧寧漲紅了臉,甩開:“我讓你說,你乖乖說來就是了!我又不搶你生意!”聲音頗大,春凝雪本來就是靠屏風隔開的座位,正常說話可以隔音,但聲音大些便能傳得滿堂皆聞,此時隔壁的屏風裡便略略有些動靜,有人便打發了丫鬟出來看。

池桃十分不喜這樣刁蠻的貴族小姐,故意道:“謝小姐何必喊叫?小店給您免單就是了。”

旁邊的屏風裡便是一聲輕笑:“原來是謝小姐?”

謝寧寧氣得嘴唇直髮抖:“誰在那邊?!鬼鬼祟祟的!”

屏風後頭轉出一名華服少女,不過二八年紀,生得珠圓玉潤,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圓潤:“謝小姐雖然是姨娘養的,謝大人總不會連你喝碗飲子的錢都不給吧?真是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