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有競爭了。

池桃瞭然,後半晌便又回了一次竹枝巷,拿了兩件池杏的衣裙簪釵來,在春凝雪後廚裡打扮了,到“競爭對手”那裡探探情況。

池桃從後門出去,便從一個貌不驚人的小郎君成了個清秀小娘子。

她慢慢地在街上邊逛邊走,不多時手裡便多了幾個包裹。待走到街尾一間寫著“蘭因園”的鋪子門口時,便停住腳看了看。

這蘭因園挨著一間規模頗大的金鋪,快到年節,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多有出來置辦首飾頭面的,好在正月裡的走親訪友中出出風頭,因此金鋪生意頗好。從金鋪出來的人,又有小一半直接拐進了蘭因園。

蘭因園鋪面也不小,四開的大門,掛著一副湘竹夾板棉簾子,門口站著一名乾乾淨淨的青衣小童,見池杏走進來,忙掀起簾子:“姑娘請。”

池桃進了門,裡面又是另一番天地,廳堂開闊,正中心堆砌了一方小小的荷塘假山。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桌椅,卻隱有絲竹之聲,兩邊都是竹製牆壁隔開的雅間,有統一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侍不時端著托盤進出。

一名女侍上前招呼池桃:“姑娘幾位?”

“就一位,歇歇腳。你這裡都是雅間嗎?”

那女侍已經不動聲色地打量過池桃,見她雖然孤身一人,沒有丫鬟婆子跟著,卻衣料精良,頭上插著根葫蘆簪,手腕上一隻絞絲金鐲子,就算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是殷實家庭。不敢怠慢,笑道:“都是雅間。姑娘不如要個小間,坐下來喝杯飲子歇歇?若是不急著走,咱們這還有唱曲兒的清倌人,說書的女先兒,儘可消磨時間的。”

女侍引著池桃進了一間雅間,指著牆上的水牌:“姑娘看想要些什麼?”

池桃看時,見不過十幾樣飲品,俱是果汁、果茶類,心中有了譜:“我要一個清梨飲,再要一個蜜姜。”奶油的萃取法子還是秘方,外人並不知道,也模仿不來。

“好嘞。”

不多時,女侍將東西端了上來,又端上一小碟糖漬梅子:“這是送的,您慢用。”

池桃嚐了一口梨汁,見只是榨出的汁子兌了蜂蜜和糖,並無新奇之處,又拈了一顆梅子送進口中。

女侍見她沒有別的吩咐,正想退出去,忽然池桃“哎呀”了一聲,用帕子捂住嘴,指著清梨飲道:“你看這裡面黑黑的一塊是什麼?”

女侍探頭看時,忽然頭一暈,伏在了桌上。

池桃把手裡的帕子抖了抖,疊起來放進荷包,自己長出了一口氣:“憋死了…..謝遙給的迷藥果然管用……”

池桃把女侍的衣裙脫下來,自己換上,又把自己的外裳給女侍披上,讓她臉衝內坐在桌旁,用手支住頭,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在前廳轉了一圈,蘭因園共有十來個雅間,大小不一,佈置的都十分雅緻精妙。幾名女侍井然有序,不聞嘈雜之聲。

池桃拿著空托盤,閃身便往後廚去。

對比寬闊的前廳,後廚卻顯得窄小許多,兩個廚子正模樣的忙忙活活地榨果子、調飲品,另有一個像是管事的,揹著手逡巡。

見有人進來,一個廚子頭也不抬:“要啥?”

“一杯桃飲。”

那廚子用沉重的木杵在桶裡搗了幾下,將果汁倒在杯中,又灑些糖進去,攪了兩下:“好了。”

管事那人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池桃,覺得眼生,心下有些疑惑,便多看了兩眼。但想到這幾日新進了兩個女侍,自己還沒有熟悉,便沒有放在心上。

池桃忽然覺得這人十分眼熟。

尖臉,嘬嘴,顴骨還有些高……

這不就是晨起跟蹤她那個嗎?

心下了然,她不動聲色地端過杯子,隨手在路上倒進花盆,把杯子丟在隱蔽處,回了自己的雅間。

那女侍還昏睡著,池桃把衣裳換回來,推醒了她:“你怎麼了?”

女侍心中一驚,自己怎麼坐著,還睡著了?連連道歉:“對不住,剛才頭有些暈。”

池桃笑:“想是累著了。”她好心笑道:“我瞧姐姐面善,心裡親切,若沒有急事,姐姐就在這屋裡略坐坐。有人問時,我就說是我留住你說話。”

女侍感激道:“姑娘好心。”她確實還有些昏昏沉沉,若是這樣出去,出了岔子衝撞了什麼夫人小姐可是她擔待不起的。

池桃把蜜姜推到她面前:“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便好了。”

女侍連忙推辭:“這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