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中已經站了個人,見謝遙進來行了個禮:“公子。”

“這便是六郎。”謝遙為二人引薦,“這是池姑娘。這回池姑娘在伏羲身邊,你需要保護池姑娘安全。”

“是。”六郎恭敬應了,並未對池桃男裝打扮發出什麼疑問,對池桃作了個揖,“池姑娘好。”

“六哥好。”池桃側過身子,與他福了福。

六郎吐吐舌頭:“叫我小六便是。”

謝遙道:“讓你準備的東西,可都齊備了?”。

“齊了。”六郎指指桌上放的一個盒子,自己識趣地退了出去。

謝遙抬抬下巴:“去看看。”

池桃不解,走過去開了盒子。只見裡頭整齊擺放著一支銀簪,一枚香囊。

簪頭是樸素的馬蹄蓮花樣,勝在做工精巧,花蕊是嵌了一枚水滴形的翡翠,雖然個頭細小,卻翠色慾滴。

簪身比普通的長些粗些。池桃拿在手裡細看,只覺入手略略輕了些,便知其中定有機關,便仔細端詳了端詳,只見花蒂上似乎有道極細微的細縫,便輕輕一擰,果然簪頭脫落了下來,裡頭卻是一柄細細的匕首,恰好馬蹄蓮充作刀柄,刀身色澤略暗,卻一望便知鋒利無比。

池桃拈起幾根髮絲,將匕首輕輕揮過去,髮絲立時便齊刷刷地斷了。

她心裡有些喜歡,將簪頭裝回去。又去解開荷包,裡頭滿滿的盛著的似乎是香料,微微地散發出淡淡香氣。

池桃有些奇怪,給把匕首她可防身,給個香料荷包是什麼意思?

謝遙走過去:“這是極厲害的迷藥。挑一點兒混在茶飯裡,足可讓人睡上三四個時辰。若是吸進去,也可致人昏迷。”另外又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給她:“伏羲這會兒正在宮裡接旨,等會你和六郎換上宮裡內侍宮女的衣裳,我把你們送到他的車上。這荷包裡是碎銀子,你拿著用。”

辦差經費,池桃受之無愧,接過來掂了掂放進袖子裡,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若有剩下的我可不還了。”

謝遙搖頭,掌不住也笑了:“這樣貪財。”

當夜,池桃與六郎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慕容凌的馬車。

車廂是綠檀木所制,內中甚是寬闊,足有四五平方,就算坐四五個人都完全不覺得擠。

池桃看車廂內鋪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一隻鑑銀香爐固定在車壁上,冒出嫋嫋輕煙。

她摸著座墊上精緻的刺繡,不由有些詫異。

六郎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道:“琳貴妃極為得寵,若不是無心後位,只怕想當皇后,皇上也是允的。”

外頭響起了腳步聲,二人連忙噤聲。

一個人走得很快,後頭有個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侯爺!”

慕容凌站住了腳。

後頭的嗓音細細,似是個內侍,他緊著跑了幾步,在馬車旁站定,低聲道:“侯爺,娘娘讓我傳句話——這正是她的主意。”

慕容凌頓了頓,才淡淡道:“知道了。”

馬車轆轆地駛了起來。

慕容凌並未對二人在車廂內感到詫異,待出了午門,才道:“遠亭如何安排的?”

六郎看了池桃一眼,見她無意開口,只得道:“我叫小六,公子讓我扮成小廝跟著侯爺,她作內室的侍女,裡外都有照應。”

慕容凌瞟了池桃一眼:“你也來了?”

池桃以為謝遙對慕容凌說過自己的身份,倒省了自己口舌,點了點頭。

懷恩侯府離皇宮不遠,不到一刻便已駛進了侯府角門。

在影壁前停了車,外頭有人掀了簾子,諂媚笑道:“侯爺回來了。”

慕容凌下了車,淡淡道:“娘娘給了兩個人,宮裡出來的,預備郡主過來了使著順手,你安排一下吧。”

那人一愣,連忙笑道:“是,您放心吧。”

慕容凌自進了正房,池桃與小六也下了車,見那人三四十歲,身材矮胖,穿著潞綢長衫,手上戴了一枚扳指,是個掌權管家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