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底細(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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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兩不是個小數目。”
“是我母親全部嫁妝變賣後的錢。”
“你說你從那時落下了病根?”
“我被帶走那十日……”縱然已經有了酒意,對痛苦的感知弱了許多,謝遙還是緊緊閉上了眼,“他們把我關在豬舍裡,給我吃……給我吃……蘸了豬糞和泔水的饅頭…..”
池桃是真的被驚住,如此惡毒的對待一個年幼小童?
不過她馬上覺得其中不對:“既然事後收錢就把你給放了,那就是圖財。沒道理如此折辱一個孩童才是。”她沉吟著,“這樣軟刀子殺人的法子,用在一個孩童身上,是為了什麼?”
“是啊,為了什麼呢?還有一事你卻不知,從那以後,我祖母牛氏與家中小妾林氏的名下,忽然有了大筆產業。當然了,他們做得很隱秘,是我長大以後,查出來的。”
若不是林氏得意的忘了形,實在是藏不住暴富後的身家,偷偷給女兒謝寧置辦了幾樣稀世的首飾。謝寧又忍不過,不顧林氏的叮囑跑來與謝遙炫耀,謝遙也不會順藤摸瓜,查到林氏和牛氏身後竟然有那樣大的產業。
而那些產業的起點,又恰恰是他遭難那一年。
由不得謝遙多想。
內宅之爭,如此血腥。
池桃垂下眼簾,按住謝遙斟酒的手:“謝公子,你飲得太多了。”
“無妨。”謝遙抽出手,又飲了一口,“其實我自從九歲以後,身體漸漸好轉,一般的飯食也能勉強吃下一些。我外祖父憐恤我不易,常常把我帶在身邊,在我十三歲時暗中給了我兩家鹽莊,讓我自己學著打理。機緣巧合下,我慢慢建立了自己的人手,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浮出水面了。”
“那史夫人……”
“我母親並不知道。她身子弱,又因為那件事自責,對我父親也有感情,我怕她受不住。”謝遙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相信嗎?我父親素有清名,在京中的貴夫人圈子裡人人都說我父親愛重妻子。”
“夫人應該不是那樣不堪一擊的人。”池桃想起那晚史夫人的鎮定自若,“你是說,謝大人也參與了……?”
“他至少也知情。再說……我母親的嫁妝沒了,他娘和小妾手裡就忽然有錢了,哪裡有這樣的事?”
池桃真的不知道說什麼,見謝遙睜著一對大眼睛只去摸溫酒的瓶子,只得將酒撤了,哄著謝遙吃了幾口蒸糕,又給他灌了一盞釅茶,方才把他扶到側廳在塌上歇了。
次日一早,池桃只睡了兩個時辰便照常起床,恰聽雨一大早便趕了過來尋謝遙,池桃便收拾了與池杏等同去春凝雪,給謝遙主僕留了早食熱在鍋裡。
如此又忙碌了幾日,謝遙並未再來尋池桃,池桃私心想著定是因著那日酒後失言,有些羞惱,便也樂得輕鬆。
這一日到了春凝雪下閘後,池桃想與池杏談些心事,便叫邵成陪著阿楚回家,她則拉了池杏上街去逛。
珠市口大街上多是珠寶、筆墨、綢緞鋪子,池杏不解:“在這作甚?咱們還是去後街,買些吃食。”
池桃不依:“整日辛苦勞作,姐姐一日也不得清閒。咱們今日就要在這條街好好逛逛,給你買些好東西才行呢。”
“看你這存不住錢的丫頭,才攢了幾日錢,就把你興得這個樣子。”池杏掰著手指算著,“如今我們一共存了不到二百兩,要扣一半給謝公子,又扣一成給邵大哥,咱家只落八十兩,這還沒算給阿楚的。要買房置地,且得攢著呢。還有過幾年,你要嫁人,總要嫁妝!”
池桃笑道:“還是姐姐想得長遠——那姐姐嫁人呢?”
池杏臉上一紅,嗔怪道:“胡說什麼?”她眉間到底蹙起了一絲愁意,“你又不是不知,我,我是嫁了人的…….如今逃出來了便已知足了。”
“話不是這樣說。”池桃拉著池杏的手,誠懇地看著她,“姐姐的年歲正是好時候,何必為了那對男女胡亂定下的親事,誤了終身?況且不把你託付給可靠的人,我怎能放心。”池桃的理想是存夠錢,置下產業自己生錢,自己便可快意江湖,不能長久陪在池杏身邊保護她,“你看,邵大哥怎麼樣?”
池杏的臉更紅,甩掉妹妹的手:“人家清白正經的一個人,且又能幹,我這樣的怎好配?我只把他當大哥,你以後快不許胡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