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底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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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桃剛剛去過義莊,巧妙地轉了個身:“我身上髒著。你快些睡吧,我明日晚些去店裡沒關係,那兒可少不得你!”
池杏知道妹妹今非昔比,有主意又有本事,只得嗔怪了幾句方才進去睡了。池桃去灶房找出一瓶烈酒,自己洗了手,又拿帕子蘸著將裸露在外的面板都擦過一遍,方才換了身衣裳端著盆到了前堂,打發邵成也去睡了。
池桃把烈酒倒在盆裡:“謝公子淨淨手吧,臉也擦擦。”待謝遙洗完,又出去換了一盆清水來:“洗臉。”
謝遙乖乖洗了臉,覺得精神一振:“剛才你那個酒還有沒有?”
“還有一罈。”池桃笑道,“這可是上好的汾酒,用來洗手也是暴殄天物了。”
“聞著挺香的。”
“等會給公子上些便是。”與謝遙相處時間久了,知道謝遙性子溫和,便也不再拘禮。池桃到灶房切了一疊原來滷好的牛肉,又拿了兩個蒸得鬆軟香甜的蛋黃千層糕,熱了一瓶汾酒,端在托盤裡送到專用招待謝遙的餐廳。
謝遙嚐了一口酒:“還不錯。”
“這是我專在城東孫家買的。”池桃笑斜了謝遙一眼,一邊撿了一角千層餅放在謝遙面前的碟子裡,“這是蛋黃千層蒸糕,最易消化,深夜用也不怕積食。”
謝遙笑道:“你別忙活了,累了一天一夜,且坐下也用些宵夜。”
池桃也不客氣,扭身坐在謝遙對面,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汾酒入口香甜醇厚,池桃只覺一股熱流灌入胸膛,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一向節制,前世為著怕飲酒過多而導致損傷小腦,影響肢體靈活,只敢偶爾喝幾杯紅酒。到了這世,一肩挑著全家的吃穿用度,還要護得池杏和阿楚周全,日日繃著神經不敢放鬆,也未曾放肆痛飲過。
這汾酒,本是她為著入饌而買。
謝遙見她像小貓一般舒服得微微眯上了眼睛,覺得十分有趣。
謝遙夾了一片滷牛肉:“你這手藝也怪,做什麼都與別人不同。一樣的滷菜,都比外頭潤澤許多。”
池桃笑而不語,越發勾起謝遙的好奇心:“哎,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無他,唯專一爾。”池桃自然不能說出真相,隨意扯道,“想來我有生以來的十四年你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了——我小時候呢日日吃不飽,見到什麼都想咬一口,整日在腦袋裡琢磨,自然有了許多想法。等出來了自己手裡活泛些,就一一試來咯。”
“不信。一個十四歲的姑娘,怎樣也做不到你這樣。”
池桃白了他一眼:“甘羅十二歲為宰相,我們天賦異稟,天縱奇才,豈是爾等凡夫俗子能懂的?”
謝遙哈哈大笑,驚得隔壁人家的狗狂吠幾聲。
池桃不想過多討論自己,便以攻為守:“說起來,謝公子彷佛還在書院裡讀書,並未出仕。可是呢,您查這查那 ,連宮裡的事都比慕容侯爺知道得早些……”她一雙眼睛牢牢盯住謝遙,右手撐住頭,食指有節奏地輕輕叩著臉頰:“您到底暗中有多少人手?謝大人官運亨通,外祖父是永平侯,母親帶著大筆嫁妝嫁進謝家,可見在侯府得寵。按理說您是謝家嫡長子,又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應該是鮮衣怒馬歌舞昇平的年紀,為何如此小心經營?”
謝遙一滯,語塞了片刻,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在她的手指上,良久方道:“你自然是耳聰目明……我只暗中打探你,沒想到你也早已將我摸得清清楚楚——你那日在我母親院內,親歷了那一場鬧事。你會覺得,我家裡是風平浪靜麼?”
“哦?”
“你以為我為何那樣苛刻地挑食?”謝遙覺得很困惑,自己明明還清醒著,眼珠子卻直直地被勾在池桃的手指上動也動不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這汾酒估摸著是高度提純的。
池桃不追窮寇,起身回廚房切了兩個贛州橙端到桌上。
謝遙覺得自己清醒些了,卻被勾起了傾訴的慾望。
“說來你也許不信,我雖然也算是生在金玉堆裡,可小時候過的日子,和你一樣兇險。”謝遙又給自己斟了一滿杯,自顧自喝著,“我五歲的時候,我母親帶我去護國寺上香,遇上山賊作亂,把我擄走,關了整整十日,勒索了兩萬兩銀子,才放我回來。”
“護國寺?”池桃皺眉想了想,她來京城時日尚短,並未去過,可聽這個名字,也應是皇家寺廟,不會建在荒山野嶺。
“呵呵,奇怪嗎?就我母親一轉身的功夫,便有人輕易地帶走了被層層奴僕圍著的我,而且能準確地把勒索信寄到我家。而我的父親呢,很痛快就主張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