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桃笑嘻嘻道:“不若小人做主,請您嚐嚐咱們家的奶蓋紅茶如何?若說不好喝,便不要錢了。”

女子噗嗤一笑,點了點頭。

池桃快步走到櫃檯,池杏已經聽見二人對話,已經手腳輕快地調製了兩杯奶蓋紅茶出來。

池桃將茶送上,便退到門口繼續招攬客人。

不多時,又有因著好奇心被引進來的幾撥,一時間店內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邵成已經在後廚煮好了足夠的茶倒入溫桶,又打發了些奶油。便跑到前堂來幫忙。

第一個進來的女子已經用完了茶,招手喚進來一名丫鬟會了鈔,見池桃還在門口,笑道:“你這小二好會做生意,若我就是說不好喝,便不付錢了,你待怎樣?”

池桃笑道:“一來呢,我對咱家的茶信心可是大大的。二來呢,這位奶奶天人一樣的人物,怎會故意為難小人?”其實池桃早已看這女子穿著雖不鮮豔,可卻是月光緞做的衣料,在日光下閃著若有若無的泠泠藍光,戴的簪環都是滾圓熒光的南珠,就連身後跟的僕人,都穿的是靛藍色褂子,卻有的頭上插了金釵,有的手上戴著玉鐲。有這樣排場的人,有錢就不用說了,富商都趕不上,定是哪家官員家眷,怎會為了一點銀子損了體面?

女子噗嗤一笑:“真是個會來事的,下回我們還來。”

送走女子,剛引了三名客人進門,便有人竄了進來:“池大哥!”

池桃一轉身見是聽雨:“你家公子來了?”

聽雨點點頭:“剛本來想進來,瞧見都是女客,多有不便。他在街角那個茶樓二層等你。”想是裡頭胭脂粉氣甚農,他說完便也飛快地跑了。

池桃看看店裡已經井然有序,池杏邵成兩個足夠應付。便在櫃上拿了兩杯奶蓋紅茶,繞到後廚出門。

謝遙站在二樓窗前:“生意倒是不錯。”

池桃把紙杯放下:“今兒第一日開張,有許多人好奇。”

“你這……杯子也奇奇怪怪的。”謝遙轉身坐下,拿起紙杯研究了一會兒,便想揭開蓋子。

“是這樣用的。”池桃拿出麥管,從杯蓋上的十字口插了進去,放到謝遙面前,“公子嚐嚐。”

謝遙喝了一口:“原來是茶與……你弄的那個,奶油?倒是古里古怪的好喝。”

池桃笑道:“公子嘗著普通,可女子多半會喜愛。”君不見就算後世滿大街小巷都是奶茶店、甜品店,女生們還紛紛趨之若鶩麼。她忽地想起一事:“帶骨鮑螺的方子已經寫給侯爺了,若是宮裡要做時,派人來店裡取奶油便是了——說來這些日子了,宮裡倒是沒催。”

謝遙搖搖頭:“怕是顧不上。我來正是與你說這件事,太后又病倒了。”

“啊?”池桃略一沉吟,“病勢如何?”

“有些兇險。如今都是華音郡主隨侍在側,照顧得十分妥帖。皇上十分嘉獎,說等太后有所好轉以後,大辦婚事,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呢。也是為了太后沖喜。”

池桃皺眉:“這假郡主,怎麼將太后皇上都矇騙了?就一點破綻也沒有?”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謝遙無意識地用扇骨敲著桌子,“我想,皇后娘娘召我母親明日進宮,想必要去給太后請安,不如你隨我母親進宮,一探究竟。否則,真郡主流落在外,假郡主卻在這時候得了太后與皇上寵愛,終究是禍事。”

池桃也正有此意,思索了一刻便應了:“那我扮作丫鬟?”

“我今日便將你秘密帶回家中。我已經將此事稟告了母親,她會配合你。”

入夜,已經結完賬的池桃,按著約定來到一個僻靜的街角,待一輛馬車慢悠悠地從面前經過時,輕輕一躍便跳了上去。

裡面只有謝遙一人,隨手從座箱下抽出一摞衣裳丟給她:“聽雨的,你換上吧。”

池桃倒是無所謂,這時節人們都還穿著裡衣,就算當場便換她也毫無心理障礙,接過便要解自己的衣裳,謝遙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哎,哎,好歹你也讓我轉過身吧?”

池桃無奈道:“好,那請公子轉過去。”一邊三下五除二便套上了聽雨的青衣青帽。又摸出隨身帶的一個小匣子來,裡頭有個小小的銅鏡,池桃對著銅鏡用一把毛筆加工成的刷子,沾取些小盒裡的粉膏,在自己臉上塗塗點點。

“好了。”

謝遙轉過身來,不由嚇了一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