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內交往有要求,對外交往也有要求,新兵連的新兵是不能單獨外出的,要麼在班長的視線內,要麼在房間內,有些家長前來探望,也只能在連隊幹部的陪同下會見,依然不允許跟隨外出,最多在營區單獨說說話。

不能外出,寫信是可以的,有保密要求,除非懷疑涉密,否則不會檢查。年少情感豐富,相互之間不能說,信成為唯一傾訴表達途徑。

連隊規定晚上九點熄燈就寢,午休和晚上時間,老兵們可以臥床休息,或者四下走動,我們是不能的,如果沒有其它活動,只能端坐床前小凳上。

可以寫信,也可以背政治教育內容或者條令,當然也可以偷偷打打瞌睡,不能被老兵發現,如果發現要被處罰,要麼是站軍姿,要麼是長跑,要麼是緊急集合訓練,粗暴些的甚至會重重的照著頭部敲擊下來。

政治教育內容,之前在學校基本都有接觸,大多是黨的歷史和軍隊傳統,條令內容常用的也就那些,花不了多少時間背誦,更多的時間就花在了寫信上,傾訴感情表達思想。

時間漫長,當作了練字,當作了作文,寫得非常仔細非常工整,記述心情寄託相思,非如此不足打發時間,不足以排遣枯燥乏味和寂寞。

因此感動了不少人,包括父母、同學、親戚還有澡下學校的領導,有感學校對我當兵的看重,特地給學校寫了一封感謝信,聽父親說校長在教職工大會上宣讀了這封信,無以為報,只能如此表達。

當時江西電視臺有一個《七彩橋》的欄目,可以點歌,每首三十塊錢,一問之下,同班的幾個老鄉竟然都知道,於是我們私下湊足錢,給當時的主持人朱茵寫了一封信,點了一道名叫《兩地書母子情》的歌,如此特別表達我們對父母和家鄉親人的思念。

因為新兵不能外出,又怕班長私吞我們的錢,所以我們選擇把錢夾在信封中,並在信中說明了理由。這封信寄出之後,我們又都給家裡寫了一封信,提醒他們收看。

信順利寄達,主持人在播出這首歌之前,讀了我們寫的信,我們在信中寫道,我們一定會做到刻苦耐勞、勤奮努力,爭取更大的成績報答親人。

我們的父母和親人,也都從電視上聽到了這首歌和這封信,讓他們非常感動,澡下學校的老師得知後,也組織了收看,這件事成為我們新兵生活記憶最深刻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

寫得信多,收到的回信也多,成為最大的快樂,大伯父回信印象最深,有一句偉人的名言寄託,“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還有許多的大道理,能讀上很長一段時間。

父親的回信頻繁,最多的卻是弋陽最小的表弟,他正讀師範,我的信在他們班上傳閱,他的同學不分男女,幾乎每個人都給我寫了信,使我成為收信最多的人。

有些新兵文化程度不高,不擅長寫信,比如小虎,楞頭楞腦,僅有的幾封家信,還要我幫他寫。

睡在我身邊,關係更加深厚,也鬧出不少笑話。緊急集合常不分你我,將我的東西打入他的揹包,最嚴重的一次,將我的解放鞋拿走,留下一雙拖鞋,害得我穿著拖鞋出去,受到班長訓斥,引來戰友恥笑。

不會寫信,不願背上課內容,成為最無聊的一個,常一個人悶坐著一根根的抽菸,旁邊汽車連有位老兵開了個小店,後窗正對新兵連,煙就是那裡買的,牌子是八角杭州,兩塊錢一包,不要錢似的一邊抽一邊發給我,抽菸的習慣就是被他這樣一根根的形成的,多年無法改掉。

為加強內務管理,新兵連每個班都會從新兵中選出一名副班長,配合班長搞好衛生環境。

我的這位同歲班長,本質其實不壞,還是有些做好工作的想法的,同年代出生,或許他的經歷也和我一樣,有紅旗下長大的品德堅守,也有社會不良風氣的侵襲。

在班裡其它地方的新兵都到齊後,他組織召開了第一次班務會,內容只有一個,就是從新兵中選取一名副班長,採用的是投票方法,票多當選。

見他表現得如此公正公平,我們都認認真真地寫上了推薦物件,選舉結果暗合我的努力,九名新兵選我的有八個,只有我自己沒選自己。

不過選舉結果卻未能合班長心意,或許是“保管”了“隨身聽”的緣故,他力排眾議,廢棄了選票,讓小虎擔任了副班長,或許覺得欠妥,又任命另一忠厚老實者當副班長,說是一個管佇列一個管內務,我這個高票當選者最後落選。

這讓我無語,說不上反感,當時只是覺得他有損解放軍戰士形象,新兵連短暫,只是過度,沒有什麼影響,並不太計較,沒敢表露,更不敢發作,怕他因此給“小鞋”穿,當作一點事沒有,明確表態沒有任何意見,沒有任何想法,完全接受,完全擁護,完全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