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內務管理(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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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中國人民解放軍有三大條令,分別是佇列條令、紀律條令、內務條令,其中內務條令用來規範內部生活秩序,包括了前面講到的飲食起居,另外還有上下級關係、內外交往、著裝儀容等等,部隊統稱為內務管理。
新兵連只有短短的三個月,它的內務管理,帶著為老連隊輸送合格戰士的目的,略顯緊迫,略顯機械,都是社會青年,沒有受到過如此嚴格的管理,沒有經歷過無所不在的約束,初時不理解不適應,處處感到緊張壓抑。
用部隊的話講,要完成兩個轉變,首先就是從一位社會青年到新兵的轉變,新兵連結束後,下到老連隊,還要進行一次集中管理和訓練,稱為從一外新兵到連隊戰士的轉變。
最初的不適應是理髮,不再是剃頭匠理,而是老兵們拿著把剃子,直接給我們理,到新兵連的第一天,就全部理成光頭,不講會不會,不講技巧,貼著頭皮反覆推,看不見頭髮就行。
有些老兵並不會理髮,完全是新手,拿我們當試驗品,剃子使用不正確,常夾起頭髮,被帶著拔起,依然照直來回推,痛得眼淚都能出來,還不敢喊痛,不敢言語。
有些老兵則有經驗,不但剃得快也不會夾起頭髮,下到老連隊之後,發現連隊一般都是自己理髮,總有幾個手巧之人承擔起這項任務,利用業餘時間給大家理髮,後來我也學會,夾著把梳子,能理得特別平整。
另一個不適應是稱呼,新兵之間可以稱呼姓名,但是對老兵則一律要稱班長,而且不管什麼時候見到,都要立刻立正,大聲喊一聲“班長好”,聲音小了還不行。
新兵連的班長帶著培養教育我們的職責,有時會故意說沒聽到,直到扯著嗓子連吼數聲才會滿意,個別如果對你有意見,會讓你一直喊,那時就會感到特別委屈。
聲音的要求,不但體現在稱呼上,還體現在點名答到上,和受領任務答是上,必須洪亮,必須高昂,如果參加連隊點名,答到聲不夠響亮,點名結束,班長一般都會嚴厲處罰,處罰的方式往往就是一個連續大喊“到”或者“是”。
新兵連要求說普通話,是不允許說家鄉話的,農村來的孩子,許多人從來沒說過普通話,剛開始時非常生硬,後來才慢慢習慣,有些為此沒少被罰跑罰站。
到新兵連快結束時,與班長混得熟了,要求不是那麼嚴,個別膽大調皮者,用家鄉話交談,有說有笑,似乎是在相互交流,其實是在罵班長,以此發洩,以此為樂。
這樣的事情後來在我們老鄉之間引發過一個真正的笑話,兩人結伴外出,乘坐交通工具時遇到一個漂亮女孩,用家鄉話肆無忌憚取笑,快下車時,那位姑娘抬起頭對他們說,“你們也是奉新人?”羞得兩人面紅耳赤。
內務管理一項重要的內容是環境衛生,連隊每天早晨都會組織檢查,然後在每天的晚點名時,作為一項重要內容講評,有因此受表揚的,班長就會覺得臉上有光,有因此受批評的,視作給全班抹了黑,可能因此晚上都不能休息。
因此營房周圍看不到一點垃圾,窗戶和玻璃看不到一點灰塵,角角落落裡,班長常用手指一抹,如果有丁點灰塵,輕則重新打掃,重則又要面臨各式各樣的處罰。
床單必須平整,連一絲皺褶都不能有,被子更是要像切出來的豆腐塊,面成平面,邊成直線,角成直角,達不到要求,別想過關,有時被子實在太泡了,要蘸著水才能捋直。
有些新兵為了整好被子,晚上睡覺時都不敢散得太開,甚至直接平鋪身上,就怕破壞稜角和連線,杭州的冬天其實非常寒冷,年輕的生命竟然就這樣扛過了一個個夜晚。
有一次我可能是因為說話聲大了點,影響到了對面九班長,使他對我不滿,讓我抱著疊好的被子,喊著口令指揮我走到外面,剛下過雨,門前水泥路上有積水,走積水處喊一聲放下,被子一點點接近水,帶著乞求的目光看著他,希望他能喊停,在剛沾到水的那一刻,他終於喊停,別提多委屈。
整理個被子有如此高的要求,最初也不能理解,後來才知道,這與部隊整齊劃一步調一致的總要求緊密結合在一起,新兵連是這樣,下連隊之後也是這樣,考上軍校成為軍官都是這樣,只要是穿著這身軍裝,被子就與豆腐塊相連。
整齊劃一的要求,不但是被子,連物品擺放也是如此,床頭的挎包,用來放學習筆記本,邊角也要立起,與被面一樣平直,做到不到塞入紙板支撐也要做到。
挎包後面放揹包繩和水壺,繩子統一卷成圓形,細繩在內寬頻在外,墊在水壺下,水壺上面的肩帶,一樣要繞著壺口纏好,不能有一絲散亂。
床前放的牙缸、牙刷、牙膏、肥皂盒、毛巾,都有講究,各有順序不能亂,牙缸把朝外,牙刷在左牙膏在右斜向一側放在牙缸中,牙刷毛朝下,牙膏嘴朝上,毛巾對四折成四方,放在肥皂盒上。
下到老連隊之後,還多了菜地要求,每畦每塊,都拉著線取直,種菜地不叫種菜地,而是叫整菜地,邊角的平整要求,比蔬菜成活的要求都高。部隊服役期間說的課餘活動,整菜地擠佔了絕大部分。
被子挎包水壺還有牙缸牙刷毛巾,是打揹包必須全部攜帶的東西,放置順序纏繞方法,都是為了能在最短時間內打好揹包,新兵連的緊急集合,必須打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