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二八腳踏車,比較高大笨重,人太小個子太矮,我騎著要踮起腳尖,才能勉強踩到腳踩,父母做得正是長久考慮,哪怕是讀完高中,也可以繼續使用。

腳踏車摔下時,腳夠不著地,只能跟著倒下,偏偏倒出了護欄,腳踏車留在了橋上,人卻頭朝下筆直往下掉,石拱橋有二丈來高,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看著一頭栽下。

石拱橋下是堅硬的碎石地面,這樣栽下後果難以想象,好在命大,掉落的位置,正好是河沿,形成了一個坎,頭恰巧不巧的剛好避開了碎石地面,而肩膀正好頂在了坎上。

然後在肩膀支撐下,人向小河中倒去,僅肩膀有點痠痛,衣服全部溼透,其它一點事沒有。

剛入校不久,會埠中學就開始計劃搬遷,新校址選在鄉**所在的新會埠,鄰近外公工作過的公社食堂,空出了一塊旱地,連著一個山坡。

地基還未平整,學校組織我們這些學生勤工儉學,要我們回家帶鋤頭、鐵鍬以及“撘”等勞動工具,到這裡勞動,可能是為了鍛鍊我們的勞動能力,也可能是節約建設資金。

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親自抓教育,印象中不管到哪個學校,都在興建教學樓、辦公樓、宿舍樓,轉學或升學的過程,幾乎都是見證新學校建設的過程。

小學時的勤工儉學,有時候是上山砍柴,有時候是下田割稻插秧,有時候是撿拾稻穗,有時候是交“茅帚”或竹掃把,自進入初中以後,勤工儉學全部變成了勞動。

初中再不能如小學般任性,才知道老師的威嚴,才知道小學的那些同學們,為何那麼怕我父親,我也相當怕老師,遠離了親人,一切都由老師管束。

父母珍惜勞作工具,撿了副破爛的“低撘”和一副擔勾,讓我帶到學校參加勞動,在老師的指揮下,走了三四里路,到新校址,再不敢像家裡幹農活時偷懶,老老實實的挑土。

農家出身,幹這點活並不覺太累,懼怕老師,就想多幹點,贏得老師表揚,奈何家裡給的“低遢”太破,漏洞太大,裝不了多少,勞動成績並不突出,沒有得到認可,還有點懊惱。

農村的親戚,不再認為我能讀書出人頭地,把我等同於真正的農家子弟,每當到親戚家幫忙幹農活,如果做不好,不再像以往一樣包容,心直點的直接開口批評,含蓄點的常流露不滿。

這些我當然能夠感受得到,年少不懂反抗,口拙不會反駁,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變得越來越怕大人臉色,變得越來越聽話,後來大人都說,這是一個老實的孩子。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評價,也是能得到的最好的褒獎,為了這點評價和褒獎,無論做什麼,都特別賣力。

大姨家的大女兒,那時候才三四歲,別人都不要,就要我背,從東嶺背到鳳凰山,又從鳳凰山背到香爐山。

我還以為是她特別喜歡我,後來才知道,包括姐姐在內,其他人揹她時常捏她屁股,只有我受不得幾句好話,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揹著她,怪不得只要我背。

骨子裡的爭強好勝,仍然會不時表現出來,總會挑選時機,表現出我的不同尋常,或者比別人更出色。

一次回老家,正碰到拆建房子,不顧堂兄們的勸阻,依然高高爬上牆頭,要表現出天不怕地不怕,要表現出高牆之上跳躍如常,結果一腳踩坍,倒摔牆腳。

牆太高,牆角全是拆下的亂磚,額頭被磚頭的尖角,深深的砸出了個大洞,流血如注,將老家上上下下嚇得不輕。

那一年,還有事情發生,農村不少生產隊都購買了手扶拖拉機,左山三伯父的大兒子,就負責開他們生產隊的手扶拖拉機,農忙時用來幫隊里拉東西,閒暇時可以自己用用,這是開手扶拖拉機的好處。

農村交通不便,有時會用手扶拖拉機載人,有一次不知道因為何事,這位堂兄從左山拉了滿滿一車人,前往我家,本來我也可以坐著去,但偏偏自持騎車嫻熟,要與手扶拖拉機比個快慢。

山路崎嶇,猛蹬猛踩,還真得一路跟上。不過有一處陡坡太陡太長,下坡時腳踏車速度太快,已經無法剎車了,眼看著要撞上前面的手扶拖拉機,只好拐動龍頭,向一旁的灌木中衝去。

摔得倒不是很重,灌木叢擋著,減緩了衝擊力,但是灌木劃傷得也不輕,臉被劃破了,手腳被劃破了,衣服也被劃破了,腳踏車也摔得變了形。

拖拉機上一車親戚,看著都哈哈大笑,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自作自受,能怪得了誰,頂著嘲笑,將變形的龍頭扭正,又繼續踩著前行。

憂鬱影響性格,譬如負面情緒,從此誕生深藏心間,當時年少未能察覺,此後不同環境不同浸染被催發,或多或少,或輕或重,影響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