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憂鬱少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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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之前,懵懂無知,稱作童年,無憂無慮,無知無畏。進入中學,接觸外界,增長學識,成熟心智,稱作少年。高中畢業,踏入社會,豐富閱歷,忙於事業,稱作青年。
寄宿學校,時間久了,最初的好奇過去,才知山村閉塞,交通不便,生活落後,差距太大。幹部子女,單位小孩,吃得比我們好,穿得比我們好,長得比我們高大、壯實、白淨。
農村出來的孩子,特別是像我這樣來自偏遠山村的孩子,在他們面前,長得又黑又瘦,穿得又破又爛,剛進入少年,自卑感已經悄然在內心生長。
少年時代,是自卑的時代,是憂鬱的時代,進入初中不久就已經顯現,從此伴隨,直到走完高中歷程,再也回不到無憂無慮的童年。
自卑並沒有自強,得不到及時引導,變得越來越低迷,越來越消沉,或許有過引導,但是年少無知,心智不熟,未能開竅,渾渾鄂鄂,不明所以。
憂鬱少年,低迷消沉,有了心思,不再開朗,怕被取笑,怕遭白眼,怕受欺凌,不敢高聲,不苟言笑。只有在幾個特別好的同學面前,或者同樣出身農村的小個子面前,才能放得開,如童年般高聲言笑。
不知努力,學習成績一般,親戚朋友面前,逐漸褪去了“大學生”之子的光環,被認為難有前途,言語不再熱切,視作了普通,難見以往關心,難見以往呵護。
少年心性,不甘普通,於是總想著表現出自己的不平凡,雖然瘦弱,每次回到家裡,開始像父親一樣挑重擔。
初次挑起滿滿的兩桶水,稚嫩的肩膀上承受的那種沉重的壓力感,現在還記得,實在太重,偏偏不肯放棄,像大人一樣挑滿,一點不少,中途休息幾次,也要堅持。
挑回之後,又獨自將滿滿一桶水提起,倒入水缸,人太小勁不足,兩手用上了全身力氣,貼著水缸沿,將整桶水拖起來,再傾倒進水缸之中。
對姐姐和妹妹的態度也發生的明顯變化,尤其是對姐姐,特別的不喜歡她指手劃腳,每當此時總有“戰爭”發生,雖然父親沒有授權,但是也開始喜歡管束兩個妹妹。
管束的真正目的,可能還是與姐姐爭權威,有時候就顯得有的無理取鬧。
有一次應該是在小河中玩水,管束中打了大妹妹,傍晚時分,父親回家得知原由,拿著根“牛稍”,將我從水中趕到岸上,死勁抽打,道道血痕佈滿全身,或許從那天起,我才知道了父愛不只是寵溺,還有嚴苛。
最嚴重的一次,來自叛逆心理。因為某事和母親爭吵了起來,氣得母親追著我打,在我重新回來的時候,父親手裡竟然拿著根扁擔,一下劈在我腿上,讓我跪在母親面前賠罪。
少年叛逆,父親用最原始的方法,讓我記住誰是我的生身之母,有可能不會成才,但不能離經叛道。自從那一次之後,我才真正的懼怕父親,再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妄為。
可能從我身上看不到會有什麼出息,也就是這一年,父母生下了第五個孩子,恰好比我小一輪,成為我最小的弟弟。
為什麼要生個弟弟,當時年紀太小,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對弟弟的出生,我非常高興,更是非常寵愛。出生不久後,放在了小姨安帶,還是我去抱回的,小名也是我取的。
鳳凰山隊,考上初中的有幾個,但真正去學校讀書的,只有我和姐姐兩個。因此又誕生出點優越感,每次回家,在其他小夥伴們面前,總會流露些有“見識”有“學問”的傲慢。
或許是離開了學校,或許是成長之後有了些膽識,小時候的玩伴,不再讓著我,因此受了幾次侮辱,憂鬱少年更加鬱悶。
一個比我大了有五六歲,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小夥子了,高安走親戚,剛得了雙皮鞋,有可能是我們大隊第一個穿皮鞋的人,因此特別的趾高氣揚。
穿了皮鞋,膽子也大,記不得是什麼原因,我和他起了爭執,他直接將我踹倒,然後用皮鞋猛踢。這件事鬧得動靜很大,父母因此到他家興師問罪,好在沒怎麼受傷。
一個比我大兩三歲,一直是小學的同班同學,考上了初中,好像還去報了名,不過最終沒去讀。
有一次回家後,和他們在一起放牛玩耍,玩笑之中,他說一個人就可以將我褲子扒下來,我當然受不得這個氣,結果他真的當著大家的面,一個人將我扒了個精光,無地自容。
鄰居家姐夫,沒什麼文化,平時待我不錯,我很喜歡和他聊天。和他聊天中,才知道農村有一種語言藝術,幾句常能將別人說得哈哈大笑。
可能是聽我賣弄了些中學知識,記得他問了我幾個問題,具體問了什麼,不記得了,反正是回答不出來。
此後就聽他說,“古代像你這樣的算秀才了,‘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還說讀了書?”說得我啞口無言,羞愧難當。
而我身體確實太虛弱,一次繞道外婆家去學校,到離外婆家不遠時,有一座石拱橋,坡特別陡,兩邊沒有護欄,蹬著腳踏車快上橋頂時,力氣不夠,直接從腳踏車上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