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楓壠小學(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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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一番求學經歷,可能使他對讀書的作用產生了一些懷疑,或者不確定,常聽他講,“誰知道以後政策會怎麼樣?”
所以他對我們的學習抓得並不緊,印象中他督促過我們勞動,在惹禍生事時教訓過我們,但是從來沒有督促過我們學習,也沒有因為學習成績責罵過我們。
這種現象一直到我讀中學時,才開始改變。讀書還是有用的,那時他得到政策關懷,成為了正式教師。他開始看重我們的學習成績,而我正是因為有了他的督促,初中時期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母親唯父親馬首是瞻,也從來沒有督促過我們學習。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小學時期,我的學習成績平平,只是資質還好,不至於下游。
我就讀的小學叫楓壠小學,設在大隊部所在的石巷隊,村莊後面的山坡上,開闢出一塊空地,建了一排平房,大約有七八間教室,每個教室前面樹著一根木頭柱子,支起一條走廊。
黑板是用泥漿糊的,用石灰抹平,塗上黑漆。課桌是當地木匠打製,還算講究,有開口的屜子,可以用來放書包,凳子是長條的,一張課桌坐兩人。
學生不是很多,一個年級一個班,每個班二三十人的樣子,五年學制,課程設定齊全,除語文、數學,還有美術、音樂、體育等課程。
老師不多,好像只有五六個,每人帶一個年級,都是班主任,沒有正式分配來的,全是大隊聘請的代課老師。有的初中畢業,有的甚至只是小學畢業。
只有父親是大學畢業生,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一直擔任小學校長。除父親外,後來還有兩人轉為了正式教師,一個是冶城共大分校的畢業生,應該比我母親早幾年畢業;一個是初中畢業生,後來轉為民辦教師,再後來轉為正式教師。
小學期間,看誰家條件如何,從他的書包就能大致看出,條件好的,書包是黃色的挎包,與現在的軍用挎包基本一致。條件差的,自家用粗布縫製成一個布袋,就是書包了。
能用挎包的,還是非常少的,大多數學生用的是布袋,女孩常用花布,男孩常用白色或者靛青色布料。記憶之中,我們姊妹用的是挎包,鄰居大姐的孩子們,用得就是布袋。
因為父親的原因,我五歲入學,完全當作了玩耍,一年級兩年,二年級兩年。成績應該是不錯的,自從九歲進入三年級之後,就再沒有留過級了,而且順利考入了初中。
不是每個農村的孩子,都可以上學,那時候的老師,也會家訪,不過家訪的內容,常常是動員家長讓孩子上學,交通不便,道路泥濘,都是走路去的,非常敬業非常辛苦。
那時候上學要交學費,農村家庭生活不寬裕,有些人覺得自己的孩子不是讀書的料,捨不得花這個冤枉錢,有時讀到中途,也會讓孩子輟學。
等到做通思想工作,往往已經耽誤了正常的上學年齡,因此年齡參差不齊,有些入學時已經十幾歲,常有畢業時已經十七八歲的。
能夠讀初中的就更少,我有兩位小學女同學,學習成績都不錯,其中一個還一直是班裡第一名,儘管都考上了初中,但是家裡都沒讓她們去。
小學快要畢業的時候,我們全班都收到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什麼時間在班裡聚會,最後是“切記切記”的兩個重複語,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紙條就是這兩個女同學寫的,或許她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在畢業之時,想留下點美好回憶。
年紀太小,又都是農村孩子,根本沒想到過要聚會,老師從來沒有組織過,可能歷屆畢業生都沒有過這樣的舉動,都是一畢業就回家的回家,繼續上學的繼續上學。
這樣的想法,不知道她們那麼小的年紀,是怎麼想到的,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膽量。因為小學期間,男女同學是從來不交往不說話的,否則會被其他同學取笑,可見兩人之聰慧。
那時候根本不知道離別的傷感,同學情誼的珍貴,後來我去還是沒去,去了之後又做了些什麼,都已經記不起來了。估計是沒去,玩心太重,短暫的驚奇之後,應該被忽略或者忘記了。
父親在學校有非常高的威信,雖然從沒看到他打罵體罰,但是每個學生都怕他,看到他就遠遠躲開,誰家小孩不聽話,一句“告訴你們宋老師”,比什麼都靈。
幾位老師都非常敬業,學校教學成績一直很好,連續好幾年,升學率都是100%,在當時是非常不容易的,其它農村學校很難做到這一點,許多學生考不上初中,只能回家種地。
記得小學時,學校對課外活動相當重視,教室前面平整出了一塊操場,因為是黃土地上平整出來的,一到雨天一片泥濘,無法進行戶外活動。
操場可以容納全校師生做課間操,那時做得還是第七套廣播體操,八個動作八個節拍,熟悉的韻律伴隨了七年。操場上豎起一個簡陋的藍球架,用木料樹起了一個杆子,上面安了個藍框,框只有一個,藍球也只有一個。
天氣好,學生們在操場上玩藍球、玩攻城,跳繩、踢鍵子、打板等。攻城是在地上畫個四方的城,分成兩派進行對攻。打板是用廢紙折成四方的“板”,放在地上,打得翻過來就算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