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證據幾乎都指向了掌櫃,可他為什麼要殺死陳堅和柴三公子主僕呢?

掌櫃已死,死無對證,程少卿只能就此結案。

因為路途遙遠,去通知陳堅和柴三公子家屬的衙役還沒回來,屍體暫時放在冥鎮的義莊看管。

王老大的鏢物依舊沒找到,整個客棧都翻遍了,沒有一點線索。

殺人案結了,盜竊案還在,但是人是不能繼續扣在客棧了,只能暫且放行。

張碧雲在益州的遠親已經派人來接,馬車就停在客棧門口。

“喂,你為什麼不過去?”木石黑著臉,恨鐵不成鋼地用肩膀撞了撞孟鶴妘。

晨光微熹,幾日前還熱鬧非常的客棧如今已經門可羅雀,處處透著一股子落敗的死氣。孟鶴妘把目光從客棧二樓的窗欞拉回來,佯裝不經意地看向不遠處話別的裴伷先和張碧雲,冷笑著表演了一個徒手掰蘋果。

木石訕訕地看了一眼幾乎被捏爛的蘋果,扭過頭:“跟她在一起,公子只會越傷越深。”

孟鶴妘“咔吧”一聲咬了一口蘋果:“說的你家公子跟個小白兔似的。”

木石臉一紅:“你胡亂說什麼?公子怎麼會是小白兔?他……”

“他是大野狼。”孟鶴妘冷哼一聲,背好小包袱,頭也不回地順著棧道往通山的方向走。木石一怔,連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兒?那邊不安全。”

孟鶴妘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回我的雲峰山啊,怎麼?你要跟我回去做小相公?”

小相公?

木石“呸”了一聲:“你,你才小相公,你做夢!”

孟鶴妘佯裝失望地嘆了口氣:“既然你沒興趣當我的小相公,那我就只能先走一步了,畢竟雲峰山還有上萬弟兄等著我不是?”

木石冷眼看她,編,你繼續編!

孟鶴妘哭笑不得:“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覺得你捨不得我。”

木石林藝紅,連忙退了兩步:“你不要臉。”

孟鶴妘笑了笑,不想跟他繼續在這兒扯皮,她得儘快進山,否則天黑之前無法下山。

見她頭也不回地往通山的方向走,木石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明知道通山上的蝙蝠還沒清楚,為什麼一定要走通山?走棧道不行麼?”

孟鶴妘沒有回頭,腳步堅定地往前走。

走棧道不是不行,只是太容易被瓦特狼衛發現了,況且……

她抬手從懷裡拿出一張揉成一團的紙箋。昨晚掌櫃自殺後,她回房休息的時候,在茶几上發現了這張紙箋,紙箋龍飛鳳舞的用梅花小篆寫了著:要想尋你相見之人,今日亥時,通山見。

她抬頭看著面前巍峨的高山,心底彷彿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通山,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悅來客棧的案子看起來結了,可是卻處處透著詭異,而這個給自己紙條的人到底是誰?他與自殺的掌櫃是否同謀?

她在腦海裡把客棧裡的所有人都過了個遍,但卻沒有絲毫線索。

小路一點點延伸到通山腳下,另一端蜿蜒著直入通山腹地。三天前,她從通山狂奔而下,幾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如今再站在這裡,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那些該死的醜鬼蝙蝠不知道還在不在。

她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隻骨笛,緊緊把它握在手裡,這是一個時辰前,她從裴伷先懷裡摸出來的。

山裡的小路狹窄,兩邊是鬱鬱蔥蔥的灌木,時不時會有夜鶯被她驚起,尖叫一聲掠上雲霄。

路邊的雜草有被砍斷和踩折的痕跡,她彎腰用袖裡刀扒拉兩下雜草的摺痕,鋒利的刀尖上染了一些綠色的黏液,顯然是不久前才被踩斷的。

有人進山?

是誰?

她尋著被踩斷的草痕往前走,越往深處去,雜草漸稀,路旁橫生出的枝丫攔住去路,遮蔽了雜草的生長。這些枝丫又被砍斷的痕跡,顯然是有人進山時砍斷的,會是誰?她不由得想到了柴三公子主僕四人。

一個看起來頗有資產的公子哥,他為何要入夜進山?

他一定不是趕路,如果是急著趕路,便不會提前在悅來客棧訂好房間,所以他是進山尋人,或者是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