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鶴妘躲在水缸裡,屏息聽著灶臺邊的聲響,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陸域那張滿是殺氣的臉。

方敏和王老大都說陳堅出事的當天晚上陸域出現在走廊,如果兩人沒說謊,那說謊的就是陸域。

兇手會是他麼?之前她和裴伷先刻意見陳堅和柴三公子主僕是被謀殺的訊息放了出來,目的就是引兇手來找血,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真是該死的變態!

孟鶴妘狠狠嚥了口吐沫,感覺骨子裡的熱血在血脈間奔騰,恨不能一下子衝出去一把將他抓住。

黑影在灶臺邊摸索了一陣,在開啟大盆上面的木蓋時發出“咦”的一聲。

孟鶴妘知道時間到了,她一把掀開頭頂的水缸蓋兒,從裡面一下子跳了出來:“你在找什麼?陳堅的血?”

黑影愣了一下,一腳踢翻面前的木盆,轉身拔腿就跑。

廚房不大,雜亂的東西到處都是,但黑影顯然對地形極為熟悉,即便是摸黑,也很快就跑到了廚房門口。

“去哪兒?”月光下,身著水藍廣袖袍子的漂亮男子站在門外,雙手攏在袖子裡,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

“是你!”裴伷先頗有些意外,目光冷冷地落在黑影的臉上。

寡淡的月光從他身後照射進來,恰到好處地照在對面那人的臉上,正悅來客棧的掌櫃。

掌櫃微微一怔,耷拉著的眼皮子猛地抖了兩下,露出兩團兇光。

“找死。”他低低呢喃一聲,右手在腰間一晃,一道寒光直奔裴伷先的脖頸動脈。

裴伷先閃身躲過掌櫃的襲擊,目光在他手上的菱形刀上停留一瞬,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殺死陳堅的兇器。

掌櫃一擊失敗,轉瞬間刺出第二刀。

後來追上的孟鶴妘在掌櫃撲到裴伷先面前的一瞬間,抬腳對著他的膝窩就是一腳。

“咔吧!”

靜謐的夜裡傳來 一聲清脆的聲響,緊接著,掌櫃的身形一晃,整個人失去重心地往裴伷先身上撲。

裴伷先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胖子的身子猛地向旁邊一歪,手裡的菱形刀突然調轉方向,對著自己的心口猛刺下去。

事情發生得又急又快,鋒利的菱形刀瞬間沒入胖子的胸口,一條血柱從菱形刀的另一端噴湧出來。

掌櫃的身體轟然倒地,菱形刀幾乎齊根沒入心口。

裴伷先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麼樣?”孟鶴妘離了老遠,皺眉看著,“他是廚房的廚師。”

裴伷先點了點頭,抬手用力將胖子胸口的菱形刀拔了出來,帶出一道血劍。

裴伷先皺眉躲開血劍,孟鶴妘看了眼掌櫃扭曲的面容,心中發涼:“看來兇手就是他了。”

裴伷先抿唇不語,在掌櫃身上摸了摸,從他懷裡掏出一隻白色的骨笛。

“這什麼東西?”孟鶴妘好奇地奪過骨笛,“看著像是骨頭。”說著,放到唇邊就要吹。

“別動。”裴伷先大喝一聲,劈手躲下骨笛。

孟鶴妘微怔:“怎麼了?”

裴伷先把骨笛收進懷裡,起身往外走。

孟鶴妘訕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掌櫃:“他怎麼辦?”

“明早程少卿會來處理的。”

————

廚房裡的動靜太大,很快便驚動了樓上的人,這一夜彷彿尤為漫長,又驚心動魄的讓人無法入眠。

掌櫃的死如同一記炸雷,把整個客棧都炸開了,直到天光放亮,程少卿帶著人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懈下來。

程少卿帶人檢查了掌櫃的屍體和廚房,果然在廚房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裝血的瓷罐。瓷罐雖然做了清洗,但角落裡還是檢查到了飛濺的血跡,並由仵作王老頭確認了是人血。除此之外,孟鶴妘還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雜物間,裡面有一個緊貼著樓上三號房地板的升降板,當她開啟升降板的機關後,升降板可以把雜物間裡的東西直接送到樓上。三號房的地板是活得,升降板開始向上執行的時候,地板會向下開啟,直到升降板嚴絲合縫地取代地板。

掌櫃正是在廚房殺死陳堅的,之後他把陳堅的屍體放入這個簡易的升降裝置,悄無聲息地將屍體放進了三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