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卜的嫌疑最大,但派去調查的人回了話,從半個月前,李林卜就一直臥病在床,現在人都去了半條命,殺人拋屍這種事,他還真做不了。

因著劉偉達遇害,行宮裡一時間風聲鶴泣,這些留下來的,平素裡都是嬌生慣養的高門女眷,哪裡見過這樣的事?莫不是一個個央求到天后那裡,想著趕緊離開。

高宗和天后紛紛給邵一白施壓,三天內破不了案,這些女眷便要離開行宮,到時候再想找兇手,便難上加上。

邵一白馬不停蹄調集人手給整個別院二百多人進行排查,同時由不良帥在全城搜尋劉偉達的屍體。

“他這麼做,就不怕打草驚蛇?”孟鶴妘捧著碟桂花酥,一邊吃著,一邊跟著裴伷先在水榭裡閒逛,並時不時感嘆行宮園林的雅緻設計,恨不能賴在這兒不走了。

裴伷先抄手跟在她身後:“就是要打草才能驚蛇。”

“啊?”孟鶴妘一怔,扭頭看他,“是想讓兇手自亂陣腳?”

“嗯。”

“兇手又不傻。”孟鶴妘嗤笑一聲,“她先殺梁步仁,又殺劉偉達,說不定還會殺第三個人。”

裴伷先越過她往前走:“也許。”

“你說會是誰?”孟鶴妘追上去,“難道兇手的親人是因為那批劣質刀劍而死,所以二十年後,他來複仇?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他殺人就殺人了,為何一定要讓屍體都出現在行宮?他為了什麼呀?劉偉達是在行宮外被殺的,兇手不會平白無故把人頭看下來帶進行宮啊!”

裴伷先:“兇手兩次殺人,兩次都在兇案現場留下帝錢,這就說明他是為了警醒某人,或是某些人。”

孟鶴妘噗嗤笑了:“殺人復仇也要儀式感?如果是我的話,殺了之後就偽裝成自殺,或者意外,絕不會故佈疑陣,須知越是故弄玄虛,破綻越多。”

“所以你發現了什麼?”裴伷先垂眸看她。

孟鶴妘一個轉身與他面對面:“發現你們大盛的女人都很厲害。”

裴伷先微怔,孟鶴妘一副你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笑道:“有容乃大啊!”

“噗!哈哈哈哈!”

水榭內的湖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孟鶴妘這才注意到,湖裡停著一隻小船,藏在碧綠的蓮葉間極不顯眼。

“好一個有容乃大。”程少卿從船艙裡轉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孟鶴妘。

孟鶴妘翻了個白眼:“你在這裡做什麼?”

程少卿雙腳輕點甲板,整個人宛如展翅的大鵬,頃刻間躍到水榭迴廊間。

“躲人。”

孟鶴妘第一時間想到柴大妞,能讓程少卿這麼狼狽逃竄的,也就只有柴大姑娘了。

程少卿一臉生無可戀地往裴伷先身上一靠:“求庇護。”

裴伷先一臉嫌棄地推開程少卿的頭:“今年後宮的首飾採購,有一部分是從柴家的金店採買的,進宮之後打上造辦處的印記,以後就是宮中的了。”

“柴大妞來送花樣。”程少卿咬牙紛紛道,“她肯定是知道我在這裡,所以刻意跟著柴大朗一起來的。”

“所以你就逃到這裡?”孟鶴妘不懷好意地笑了下,嚇得程少卿兩股一顫,強作鎮定道,“當然不是,老子怎麼會怕他?我是見這湖裡風景不錯,特意……”

程少卿話音未落,便聽見遠處湖邊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丫鬟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跑。

“死人了!死人了!”

……

行宮裡的僕役們用百尺杆把漂浮在湖岸邊的屍體勾了上來,圍觀的眾人瞬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屍體已經被泡得膨脹起來,一上岸,一股腐敗的臭味撲面而來,高高隆起的腹部被百尺杆的勾子劃了一道口子,黑水一股股往外冒。

屍體脖子上的傷口被湖裡的魚啄食得殘差不齊,完全看不出是什麼兇器割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