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伏擊(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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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長風渡一戰並沒有孟鶴妘想象中的那麼複雜,但卻比她想象的還要慘烈。
張寶軍的大軍來到常州城外之後,段羚接了軍令,帶領三千餘名士兵從長風河夜襲常州城。
段羚只要順利渡過長風河,在主力軍牽制瓦特守軍的情況下,完全可以順利從後方包抄常州城,從瓦特兵力薄弱的西南門攻擊常州城。
因為天氣極寒,長風河河道十一月底時便已經結冰,但段羚到長風河河道的當天晚上,河面上便飄起濃煙一般的大霧。
霧氣太大,夜晚渡河的危險度很高,但戰事吃緊,他們的行蹤很容易暴露,所以段羚還是決定冒險渡河。
夜裡的霧氣彷彿比白天更大了,腳下的冰面很滑,出發前,他們在鞋底勒了鐵絲,這樣便能極好的抓住冰面,不至輕易滑到。
當士兵們走到河中心的時候,前面計程車兵突然“啊”的尖叫一聲:“有,有,有鬼!”緊接著,四周便傳來一陣騷亂聲,原本整齊的隊伍瞬時躁動起來,雜亂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常藤心中一涼,還沒來得及抓住前面的人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便感覺腳下的冰層發出一陣聲悶響,前面計程車兵突然尖叫一聲,彷彿被什麼巨大的魔物拖拽一樣,眨眼間便從他的視線裡消失,沉浸漆黑的濃霧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淡淡的甜味。
他緊緊握著腰刀,朝前面大喊一聲:“不要亂,穩住,快速過河!”然而他的聲音很快便被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掩蓋住了,腳下的冰層發出“咔咔咔”的聲響。
“啊!”
“啊!冰層裂了!”
……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河面上迴盪,常藤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刺骨的河水瞬間將他包裹住,他拼命的掙扎,四周不斷有人落水的聲音,一個,兩個,三個……
常藤緊緊地閉上眼睛,把茶杯放在桌上:“三千多士兵,活下來的不足二十人,整個河心的冰層全部碎裂,屍體飄了整個河面。”他抖著手,彷彿一下蒼老了十歲。
他上過戰場,殺過人,也險些被殺過,但他從沒想過,這麼多人,全部死在一條河裡,屍體一層層漂浮在河面,宛如人間煉獄。
裴伷先攏著手,目光落在常藤臉上:“常州的冬季氣候極寒,長風河重來沒有在十二月解化的時候,冰層不會無緣無故斷開。是,人為的?”
常藤一怔,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猙獰起來:“次日,監軍武陟派人調查此事,發現河面是被人為破壞的,瓦特軍竟然早已知道了我們的夜襲計劃,特意在河道邊埋了火藥,等大軍一道河心,便點燃了火藥炸河。”
裴伷先:“軍中有細作?”
“張將軍後來攻入常州城後,抓到了但是瓦特軍的一個副將,那個副將交到了長風渡一戰的始末,並拿出了一封信。”
孟鶴妘聽到這,心中一陣緊縮。
常藤繼續道:“那封信是段建軍寫給他的,裡面寫明瞭渡河偷襲的時間。”
“段羚是奸細?”孟鶴妘突然開口,但心裡的情緒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她從小在瓦特長大,對瓦特王庭的感情很深,雖然知道段羚慘死,但在段羚是不是奸細這件事情上,她反而更能以客觀的角度去看。
常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也不信,但證據確鑿,三千兵士幾乎全部葬身冰河,總要有個交代。
“他後來為何逃跑?”
常藤眼神晦暗,突然沉默下來。
“前輩。”裴伷先突然出聲,“若非對當年之事存疑,前輩恐怕不會偷偷離開軍營。”
常藤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他:“小子,這件事非同小可,當年裴家都摺進去了,你確定你還要碰?”
裴伷先篤定地點頭。
裴家落難確實有一部分段家案的原因,但其根本原因還是皇權對裴家的忌憚,以及當時風頭正盛的武陟在其中攪弄風雲,否則高宗不會只因一封信函斷定裴家有勾結西北叛軍謀反的意圖。
“好。你既然想要知道,我不妨告訴你,只其中官司,恐怕要你們自己去查。”常藤向後退了兩步,彎腰從角落裡摸索了一陣,在牆上找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磚,然後食指和拇指用力向裡摳去,掐住之後用力向外一拉,磚頭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他從裡面摸出一根鑰匙丟給裴伷先:“龍王廟後八里巷三十六號,地窖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那是段將軍失蹤前偷偷交給我的東西。”
————
夜色微涼,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疾馳在常州通往京都的棧道上。
裴伷先與木石兵分兩路離開常州,木石帶著常藤走水路,從淮陰河經三洲四府直入京杭運河,而他則帶著孟鶴妘走陸路回京,時間會比木石早幾日。
車廂裡,孟鶴妘百無聊賴地小几上擺著的紅木匣子,裡面是不久前剛從常藤家地窖裡挖出來的幾把刀劍。抬手拿起一把長刀,刀身已經鏽跡斑斑,刀刃捲刃嚴重,輕輕往桌上一磕,嘩啦啦的鐵鏽掉了一地。
孟鶴妘一臉嫌棄地把刀放下,扭頭去看匣子裡的劍:“我聽說,大盛的冶煉技術天下聞名,尤其是鑌鐵鑄造的刀劍更是所向披靡,可這批刀劍看起來並不怎麼樣?這劍都爛得只剩劍柄了。”
一般戰場上的刀劍損毀很正常,但是像這批刀劍一般,捲刃嚴重,甚至有不少斷裂的,實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