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

永安城西常家巷。

小學徒劉廣照常來鐵匠鋪上工,他是鐵匠常春的徒弟,家住常家巷北,每日天一亮便會來鐵匠鋪。今日似乎與尋常時候有些不太一樣,往常這個時候,鐵匠常春已經開了門,坐在院子裡跑上一壺茶,指揮他收拾院子裡的廢料。

劉廣有些不安,他走到門前朝裡面喊了兩嗓子,鋪子裡沒什麼反應。

常春是個老光棍,早些年當過兵,聽說張寶軍將軍收復常州的時候,他還做過先遣部隊衝鋒陷陣,可惜後來受了傷,便在常州落了戶,開了個鐵匠鋪。

年前開始,常春身體便不太好,有時候甚至會咳血。

“師傅不會是出事了吧!”劉廣嘟囔一聲,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伸手去推鐵建鋪的大門。

門沒鎖,他怔愣一下,用力將門朝兩邊分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燻得他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劉廣腦子裡“嗡”的一聲,搭在門把手上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差點沒跌坐在地。

他狠狠嚥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摸著門往裡走。

鐵匠鋪子不大,四面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鐵器,大多都是務農的農器。屋子正中央有一個爐膛子,是常春融鐵用的,裡面的火還沒滅,一進來,便能感覺到熱氣烘著血腥味往上翻滾,刺鼻得很。

越過爐膛子,劉廣突然感覺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低頭一看,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師傅常春正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鮮血流得到處都是,把地面染得一片豔紅。

劉廣嚇得尖叫一聲,瘋了似的往外跑。

……

龍躍樓里人聲鼎沸,一樓的大廳裡支起了臺子,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的講著最近京都城的風雲大事。

“前段時間瓦特內亂,當今聖上神機妙算,悄悄派兵潛入瓦特王庭內助單于葛丹平叛成功,帶兵的正是京都首富程家的大公子程少卿。”說書的扶著鬍子笑,“說起這位程大人,還要說說他的一位朋友,這給公子的事蹟也不簡單。”

地下眾人紛紛喝彩,有人高聲道:“我知道,不就是前宰相裴炎的侄子裴伷先麼?”

說書先生一樂:“對,進兒要說的,還真就是這位十一歲就官拜太僕射的裴公子。”

“且,他有什麼好說的?”

說書的一笑:“怎麼沒有?這位裴公子不僅破獲了一樁夜行羅剎的大案,還神機妙算地抓了許多胡禪部落的狼衛,可謂一時間風光無兩。”

說書的講得口沫橫飛,把裴伷先如何巧設連環計、如何神機妙算抓住瓦特狼衛過程描繪得有聲有色。

“不僅如此,這位裴公子生得風流倜儻,據說連瓦特公主都看上他了。”說書的講到後面,見客人的熱情漸落,連忙丟擲一段香豔的段子。

果然,他話音一落,臺下的所有人皆是聚精會神的看著他,包括二樓雅間裡的裴伷先和程少卿。

瓦特王庭平亂成功後,程少卿便先行回京,今晨才進了宣武門。

“裴伷先,你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滿京都都是你的八卦緋聞?還有這個公主,誰呀?”程少卿一臉八卦地看著對面的裴伷先,好奇心快把他憋死了。

裴伷先面無表情地撩了他一眼:“好奇心害死貓,你不會相當那隻貓的。”

程少卿一樂:“非也,我想當那隻貓,你快點告訴我,那位公主是誰?”

“是孟鶴妘。”柴大妞皮笑肉不笑地推門進來,目光惡狠狠地落在裴伷先身上,冷哼一聲,“呵,薄情寡性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