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疑段家案可能跟那隻手串有關,但她當時身在瓦特不便調查,所以請裴琰替她尋找自己的親生骨肉的同時,查清當年段家案,以及張寶軍的下落。

讀完整封信,孟鶴妘整個人都是懵的,感情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假的,唯有她自己不知道。

“伯父少時與雲霞郡主、張寶軍將軍關係斐然。”裴伷先小心翼翼收回這封信,“在張將軍出兵收復燕雲十二州之前,他與雲霞郡主曾是一對戀人。可惜張將軍卻在打下常州之後離奇失蹤。當時兩國之間進入和談階段,他的失蹤如果被爆出來,瓦特必將再次舉兵侵犯。

為了安撫瓦特,聖上不僅隱瞞了張將軍失蹤的訊息,還下旨將雲霞郡主嫁到瓦特和親。”

“所以你便故意散播七星鎖的訊息,想要引幕後之人露出馬腳?”她目光冷冷地看著他,車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伷先別開頭:“是。”

孟鶴妘嘴角微抽,感情著她一路從瓦特到大盛,生生死死無數次,都是他一手策劃。

呵!

真特麼的是日了狗。

難怪他收留自己,難怪他答應幫自己查段家的案子,這算什麼?做賊心虛?

努力剋制自己抽出四十米長大刀劈死她的衝動,孟鶴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腦袋裡已經把他五馬分屍,大卸八塊,順便默唸三十遍清心咒。

到了刑部大牢外,木石一拉開車簾,便覺得車廂裡的氣氛格外緊張,硬生生把吐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裴伷先下了馬車,見她坐在車裡不動,眉頭微微聳動,朝她伸出手。

“裴伷先。”孟鶴妘突然回神,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手,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也想要七星鎖?”

裴伷先抿唇不語,在她獨自下車之後訕訕地收回手。

————

邵一白昨日將人全部安置妥當之後,連飯都沒顧上一口,便風塵僕僕去上朝。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宮裡怕是比這邊還急。

裴伷先示意衙役把牢房的大門開啟。

衙役不敢猶豫,忙從腰間拿下鑰匙去開牢門。

庫樂背對著牢門坐在角落裡的草垛上,凌亂的長髮肆意地披散在肩頭,微微卷曲出一兩圈弧度。

孟鶴妘心口有些發酸,無趣地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劃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打在牆上又彈了回來,咕嚕嚕滾到庫樂的腳邊。

“已經等不及要審我了?”他低頭輕笑出聲,慢悠悠地放開盤著的雙腿,回身看著門口燈光下的裴伷先。

裴伷先攏著手,耷拉著眼皮子看他,彷彿在看一隻喪家之犬。

庫樂突然就福至心靈,忍不住冷笑出聲:“裴伷先,我以為你應該對大盛皇帝恨之入骨才對,沒想到你這麼喜歡做爪牙。”

孟鶴妘嘴角一抽,下意識去看裴伷先。

裴伷先嘴角微抽,徑自彎腰在牢房裡唯一的小几邊坐了下來,兀自把玩著小几上的土窯茶壺:“看來你對我很瞭解。”

庫樂嗤笑一聲:“談不上多瞭解,只是有些詫異裴相的侄子竟然是個貪慕虛榮的小人罷了。”